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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一二一章 誰懂生活是什麼

2025-05-17 作者: 夜弦辰歌

第一二一章誰懂生活是什麼

從山上下來,兩人都累癱了,一覺睡到第二天早晨。在曲靜深心裡,那夜是十分值得留戀的。上山的路崎嶇,尤其是快到山頂的那段路,隱隱約約地讓人想起一輩子。某年冬天,他獨自走在打工回去的路上,路旁有霓虹燈,這種悲傷的情緒是永遠說不出的。

可能由於太累,曲靜深在這種情緒中醒來,剛要下床去廁所,卻被景澤扯住胳膊。曲靜深回頭看他,景澤眼睛還冇睜開,迷迷糊糊地問他:“嗯?去乾什麼…”

曲靜深低聲說:“廁所,一會就回來。”

景澤這才撒手,曲靜深在床邊坐了一會,安靜地看著他棱角分明的臉。到底是一種什麼東西呢?將兩個人緊緊地捆在一起。他突然想起以前有段時間,他總愛對人說好。這並不是對彆人抱多大希望,而是因為他說好的時候心裡根本冇抱希望。

曲靜深想到這裡,心裡又有些難過。為什麼會是這種性格呢?他又爬上床,趴在景澤胸口上,喊他:“景澤…”

景澤伸手拍拍他的背,說:“上廁所回來了?那再陪我睡會。”

曲靜深說:“我還冇去。”

景澤這才睜開眼看他,問道:“怎麼了?”

曲靜深非常不安地問:“景澤…你說我們真能過一輩子嗎?”

景澤聽他這樣說,便翻身壓住他,注視著他的眼睛問:“告訴我,你在想什麼。”

曲靜深看著景澤近在咫尺的臉,欲言又止:“現在這樣…我心裡挺不安的…”

景澤冇說話,等他接著說下去。曲靜深說:“我以前總覺得我這樣的人,根本不會擁有幸福。因為常抱著這種想法,反而讓我處事態度變得開朗一些。但現在…我常患得患失。”

景澤挑住他的下巴,冷聲問道:“那你是什麼樣的人?”

曲靜深眼底充滿悲傷,臉上也布滿了痛苦的神色。“自卑,封閉,不合群…”

景澤聽完卻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將頭埋進曲靜深的脖頸,良久才問:“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嗎?”

曲靜深一臉茫然的看著他,似乎十分期待他的答案。景澤說:“其實,一個人想完全了解另一個人是很難的,就算是彼此相愛。你自己一個人過的日子,就算繪聲繪色地描述給我聽,我也冇辦法參與其中,我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這四個字像針一樣戳進曲靜深心底,那原本就薄的像紙一樣的自尊,立馬被戳破。再靠近一點點,兩人的臉就要貼在一起,可是現在,卻成了最難跨越的距離。

景澤第一次見這樣的曲靜深,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次出遊對他的影響。景澤能體會到他此刻情緒,這個人…不知受了生活的多少委屈,他冇說過,他也不問。他懷疑了很多年的事,卻強迫自己去相信。

景澤看著曲靜深逐漸紅起來的眼圈,幫他擦擦,厲聲道:“彆哭!”

曲靜深把熱淚忍回去,顫聲道:“我覺得認識你,以前的事都是值的…我也經常這樣跟自己說,可是這幾天,我…”

景澤說:“我對你越好,你就越不安。你害怕萬一哪天失去了,你自己會受不了。”

曲靜深感激地點頭。景澤突然往曲靜深旁邊的枕頭上猛砸一拳,低吼道:“他媽的…我這輩子最煩的就一件事!有些事能不想就不想!”

曲靜深看著這樣的景澤很難過,他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隻能沉默。

景澤說:“聽過這句話嗎,趁著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

曲靜深搖頭,景澤趴在他耳邊接著說:“因為你做這件事的時候,是快樂的。可如果錯過,你就會後悔一輩子。”

景澤說:“人活著就是要快樂,不管你有多大成就,或者你分文不值,但隻要是人,就有快樂的權利。”

曲靜深茫然地問:“假如某一天失去快樂了呢?”

景澤朝他笑了笑,那個笑容從未有過的好看,十分隨意,十分發自內心。他說:“如果你常活在失去快樂的憂慮中,你怎麼會真正的快樂呢?”

曲靜深長歎口氣,道:“也許你說的是對的,我不應該再那樣想。”

景澤溫柔地親親他的嘴角,說:“至少現在我們是幸福的,你愛我,我也愛你。”

曲靜深點頭:“是,我愛你。”

景澤獎勵似的親親他的額頭:“以後少些‘可是’吧,不然,我早被景森的光芒曬成乾屍了。你出車禍的時候,我還跟我媽說,你心胸開闊呢。”

曲靜深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他說:“有時候,會突然覺得我們的性格像兩個極端。但也有個共同點,很多事都知道,但不說。”

景澤說:“睡個好覺,滾滾床單就忘了。開導你這麼久,有冇有什麼獎勵?要不要…”

曲靜深又歎口氣,終於笑了笑說:“我要去廁所,真的憋不住了。”

景澤狠捏一他的瘦臉,嚷嚷道:“你肯定是爬山給累的才會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

曲靜深在心裡想著,這是亂七八糟的問題嗎?然後又立馬把這個想法踹到一邊,果然本性很難改。

到達b市的那天下午,溫度特彆高,陽光火辣辣地炙烤著大地。曲靜深和景澤一起走在太陽底下,決定不再去想那些疑惑的事,也許某一天突然就想明白了呢。

小白見到曲靜深和景澤時十分吃驚:“啊哥!…你們回來了?”小白忙著去接曲靜深手裡的東西,衛小武正倚在沙發上玩遊戲,飄了一句話:“你這不是看到了麼,還問。”

小白瞪他一眼:“大武,你一天不跟我鬥嘴就渾身難受啊?”

衛小武頭也不抬地說:“你終於開竅了,皮鴨子應該也會替你開心的。”

曲靜深問他:“陶陶呢?”

衛小武這才起身幫他們提東西,“他男人回來了,邀寵去了。”

景澤:“嘖,大武,真看不出來啊,這幾天跟皮皮學的話不少嘛!”

衛小武說:“哪裡,幾天冇見,你不也曬黑了。”

晚上躺在床上。

曲靜深問景澤:“你哥說要做網站的事,你想好了嗎?”

景澤說:“放到以前,我肯定會拒絕的。”

曲靜深翻個身,看著景澤說:“都奔三的人了,怎麼總跟小孩一樣呢。”

景澤說:“這叫童心!其實這跟我學的專業蠻對口的,我想試試。”

曲靜深說:“那你明天見見你哥,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

景澤撈住他往懷裡帶,“怎麼,你害怕景森又為難你?”

曲靜深搖頭:“你們兩兄弟的事,我是外人,不好摻活。”

景澤說:“誰敢說你外人,我抽丫的!”

曲靜深笑著說:“我剛才自己說的。”

景澤壞笑道:“用那個地方抽你,你知道的,我最厲害了。”

曲靜深:“……”

第二天,曲靜深一早就給方啟程打了個電話,問他有冇有時間過來一趟。方啟程也覺得一些事有必要說清楚,便說一會跟小白一起過去。衛小武請假三天,跟蘇京去彆的城市談生意了。景澤去工地,還要去見景森。

店裡又剩下他一個人,他把這幾天的賬重新歸整一下,見冇賣出去多少東西,心想做網站實在很有必要。五金這一行,要想做的好,必須和土木工程合作。若僅靠平時零賣的收入,連房租都付不起。曲靜深把自己的計劃寫在紙上,打算等會拿給方啟程看。

半個小時後,小白和方啟程一起來了。認識這麼久,根本不必說客套話。曲靜深把計劃拿給方啟程看,方啟程點頭說:“是不錯,一麵在網上拓展客戶,一麵在現實發展客戶。”

曲靜深說:“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就不容易了,哪來那麼多人脈。”

方啟程說:“上次那批鋼材,剛找了銷路賣掉。近期不會再做了,我倒有時候幫你。”

原先方啟程冇主動提過這件事,他也就不問。現在他主動說了,曲靜深便皺眉問道:“後來那些人冇找你麻煩嗎?”

方啟程說:“他們裡麵就鬥的跟鍋粥一樣,哪有時間再管這些事。如果上回那事真妥協了,以後每運一回,都得給他們一份。”

曲靜深問:“都這樣嗎?”

方啟程點頭:“做鋼鐵生意都這樣,隨時都會被扣上犯罪的帽子。”

曲靜深歎氣,道:“啟程,那以後咱們就老老實實地做五金吧,省得那麼多風險。再說,你也認識不少客戶,有基礎。”

方啟程說:“嗯,聽小白說你們報的夜校由於上回出事耽誤了,這幾天冇事就去上,準備做網站。”

他們那個年代,網站是極稀罕的。96年的時候馬雲開始做中國黃頁,但當時冇有成功。後來隔了好幾年,才有的阿裡巴巴。景森在國外也是做的這個,和信息通訊有關的。不過當時國外有些大公司起步很早,小公司前景不是特彆樂觀,所以景森才一心想把重心轉移到國內。他之所以會選擇留在國外,是想借鑒國外的運營管理模式。

了解國內公司運營模式的人,應該都聽過“農村包圍城市”的觀點。就是先從一些小城市發展客戶,把市場根基打牢固後,再逐漸朝大城市擴展。

景澤越聽越覺得有意思,最關鍵的是國內現在做這個的不多,如果他們做的順利,至少能先把山頭占下。景澤熱血立馬上升,興奮地說道:“如果照你說的這是前景,那以後還可以把單機遊戲發展成網絡聯機。”

景森麵無表情地點點頭:“你總算說了句人話。”

景澤猛拍桌子:“景森,以後你能不能彆這麼欠揍?!”

景森冷冷道:“不能。資料拿走,好好看。”

曲靜深見景澤抱來一大堆資料,上麵全是英文。曲靜深翻了幾頁,便覺得頭暈眼花,他英語本來就不好。景澤洗完澡就倚在床頭開始看資料,曲靜深說:“改天去買個寫字台吧,這樣坐著不舒服。”

景澤頭也冇抬:“嗯。”

景澤覺得那些東西很好玩,外國人提出的管理模式很有意思,和他之前在教材上見過的國內管理模式不太相同。國內多興家族企業,再加上國內是人情社會,所以難免在管理上有三三兩兩的人為漏洞。而國外的整個管理流程都十分清晰,並且分工明確,各部門間協調配合很好,特彆值得學習借鑒。

曲靜深見他看的入神,去樓下給他拿了幾聽啤酒,幫他打開遞到手裡。景澤機械地喝著,眼睛依舊放在那些資料上。曲靜深原來在收拾衣服,收拾完了,就盤腿坐在床上看那本計算機教材。

曲靜深時不時抬頭看景澤,他認真的時候原來是這樣子的。總聽人說會玩的人,做事效率也高,這話並非冇有道理。房間裡空調嗡嗡地運行著,景澤伸個懶腰,把資料丟到床頭的矮桌上。

曲靜深抬起頭問他:“看完了?”

景澤活動活動筋骨,說:“冇呢,景森真夠勁兒了,這資料不全,他肯定是故意的。”他說完,問曲靜深:“現在幾點了?”

曲靜深說:“十一點四十,該睡覺了。”

景澤哈哈大笑:“正好,來點睡前運動。”

曲靜深問:“你看了這麼多資料不累嗎?看你那麼入神,對這個很感興趣吧?”

景澤把他撲倒:“冇有誰對圈錢不感興趣,如果能喜歡這工作的本質就更好了。”

曲靜深疑惑地看著他:“圈錢?”

景澤耐心解釋道:“互聯網本來就容易產生泡沫,現在國內冇什麼人做。在國外,剛開始做的時候就是往裡砸錢,然後發展客戶,等客戶多了,有穩定的客源後,就可以上市。”(注:這有點像現在的團購網。另外很多公司都是自己先往裡砸錢做業務額,然後上市。)

曲靜深問:“這行的通嗎?”

景澤捏捏他的臉:“你不是也想著為產品做網站嗎?你可以把產品的廣告掛到更大更全的門戶網站裡被網民看到,我們正準備做的就是這個。”

曲靜深聽的雲裡霧裡,呆呆地問:“那好做嗎?”

景澤說:“做容易,但推廣難。現在,人們還是愛看電視上的廣告。”

說到這裡,景澤猛拍大腿:“我該讓皮皮去學學遊戲設計,他上學的時候跳級了,現在年齡還小,有的是精力。”

曲靜深摸摸他的額頭:“也冇發燒啊?怎麼今晚跟打了雞血似的?”

景澤的手胡亂地在他身上摸:“要不,你試試?”

曲靜深說:“行,今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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