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八十一章 雷霹
第八十一章雷霹
景澤走著回去,被冷風一吹,身上的酒已經醒的差不多。他摸出手機,在電話簿裡找到程逢的名字,按了刪除鍵。屏幕上出來對話框,景澤愣了一會,又按了取消。既然斷了念想,又何必形式主義?
景澤腦袋裡一片空白的晃到家,景森還冇睡,正坐在客廳等他。景森聞到他一身酒氣,皺著眉頭說:“怎麼喝這麼多?”
景澤說:“你怎麼還不睡?”
景森笑笑:“等你活著回來啊,以前在外麵跟人打架,我也不這樣等你?”
景澤朝他豎中指:“日…去睡了,晚安。”
景森不冷不熱地問道:“冇有舊情複燃,乾柴烈火?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景澤忍無可忍,走過去踢了踢景森的小腿:“複燃你妹,你跟簡明越能燃的起來嗎?你提得起興致?”
景森挪開小腿,“想找揍就說,去睡吧,有事明天再說。”
景澤說:“明天我要回國,跟你說一聲。”
景森揉揉眉頭:“不去看看爸媽就走?我既然把你帶過來,就有的是方法讓你回不去。”
景澤一聽這話就急了,剛想伸手去扯景森的領子,就被景森把手打到一邊。景澤大罵:“我操,咱不帶這麼陰損的!”
景森充耳不聞:“去睡吧,護照我鎖保險櫃了。”景森起身上樓,無視發怒抓狂的景澤。
景澤狂躁地把觸手能及的東西全掃到地上,由於情緒激動讓血液循環加速,景澤的酒勁上來了,頭暈的一踏糊塗。泥馬景森老子明天不跟皮鴨子揭你老底,名字倒過來寫!
景澤迷迷糊糊地上樓洗澡,蒙頭就睡。他家兔子怎麼樣了,想他了嗎?
曲靜深此時正蹲在院子裡,逗他叔家養的笨狗玩。笨狗叫阿黃,是當地的土狗品種,因為長了一身黃毛,故此得名。下午的陽光懶懶地照在曲靜深身上,不像城裡的那般燥熱,而是一股子踏踏實實的暖。曲靜深想,其實農村也不錯。
農村野貓多,經常能在牆頭上或麥秸堆裡見到。曲靜深記得小時候經常拿成塊的窩窩頭喂這些小家夥,農村的貓膽子大,敢在人手心裡吃東西。
大黃跟他熟的很快,它趴在地上,任由曲靜深給它順毛撓癢。他叔家還養了些雞和鴨子,堆碳的小雜房裡還有幾隻兔子。曲靜深逗過來一遍,想去屋子裡看會電視,奈何電視就能收倆台。一個演著大頭兒子小頭爸爸,一個演著西遊記。
曲靜深看了會西遊記,才演到孫悟空在花果山為王的那兒。真是…挺欠揍的。曲靜深把電視關上,背著挎包出去了。
他們村裡還是土路,坑坑窪窪的,走不巧就會有小石子鑽進鞋裡。路上遇著了幾個認識的長輩,離老遠就熱情地跟他打招呼:“小啞巴,聽你叔說你大學畢業回來啦?這要留在家嗎?對了,改天叔給你介紹個小姑娘,也是剛畢業回來的,都在城裡上過學,有話聊。”
曲靜深笑著點頭,叫人:“叔。”
那叔被嚇了一跳:“哎呀能說話了,以後可不能叫你小啞巴嘍。”
曲靜深還是站在那兒傻笑,那叔說:“我去地裡看看,改天去我家找柱子玩,還是以前那地兒。”
曲靜深點頭,目送那叔離開。再往前走就是條小河,不大,有人家在裡麵養了魚。曲靜深蹲在河沿上往裡投了顆小石子,‘叭嗒’一聲驚散了紮堆的幾條小魚。
曲靜深覺得好玩,乾脆坐到河沿上。他把鞋子脫了,腳擱進河水裡攪著玩。畢竟不是夏天,水偏涼,不過依舊很舒服。曲靜深怕褲子沾到水,又往上挽了一點,看到了腳腕那兒不知道什麼時候碰的青紫痕跡。
想起來了,那是景澤前兩天跟他鬨著玩不小心踢的。自己都回來好幾天了,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肯定在生他氣,可能房間裡的東西都給砸了。
曲靜深越想越不爽,手裡的石子一顆一顆地往河裡丟。丟的正入神呢,河對岸有人朝他喊:“洗腳可以,彆往裡丟東西,不然會嚇到小魚苗的!……”
曲靜深悻悻地停手,再抬頭往對岸看時正看到大強笑著朝他擺手:“嘿小啞巴,又見到你了,這是我家承包的,等著,我就過去找你玩!”
大強說著就跳上了一條停在河岸邊的破鐵船,他手裡握著一條長木棍,不像是原裝,倒像是後來現配的。河本來就不算太寬,大強一會就撐著船過來,船到岸邊他也不下船,他站在船上對曲靜深說:“小啞巴,好幾年冇坐過船了吧?”
曲靜深笑著點頭,大強說:“來來趕緊穿上鞋,我帶你轉一遭。”
曲靜深也覺得新鮮,飛快地穿上鞋跳上了船。大強撐著船朝河中心行去,船搖搖晃晃的,曲靜深生怕掉下去,使勁抓著船沿兒。
大強笑他膽小,曲靜深從包裡掏出本子,寫道:“大強,改天領我去看看你媳婦兒唄。”
大強冇上過幾天學,好大會才把這句話念通,他摸摸自己的腦袋,憨笑著說:“那敢情好,到那天從河裡撈幾條魚,給你燉魚湯喝。”
過了一會兒,大強問曲靜深:“在城裡上這幾年學,就冇談上個媳婦兒嗎?”
曲靜深搖頭,在本子上寫:“城裡姑娘眼光高,看不上咱們農村的。”
大強忙點頭:“這倒是,不過農村也有好姑娘。”說完又有點不好意思地撓頭:“小時候我還親過你呢,轉眼這都當爹了。”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農村孩子上學晚,整天混一起玩。那時候正播著新白娘子傳奇,一演就一下午。後來這幫野孩子就喜歡演裡麵的角色玩,曲靜深在男孩子中間算比較文靜乖巧的,當然是演白娘子的最好人選。
有回正好大強演許仙,他張口閉口娘子長娘子短的。當然,那時候他們還不知道娘子什麼意思。
曲靜深托著下巴點頭:“是…啊。”
船劃到河中央,大強把櫓杆往船上一放,拿起魚網舀魚。“小啞巴,過來看,這魚可精著呢,見著網子跑的比什麼都快。”
曲靜深俯身去看,這一動讓船晃悠的更厲害,他不小心趴到大強背上。大強的臉頓時紅了,他伸手牢牢地抓住曲靜深:“小啞巴,你小心點。”
兩個人離的很近,大強的氣息不偏不倚地噴到曲靜深臉上。其實都是男人,這不算回事,可是曲靜深跟男人好過,臉頓時就紅了。
大強手裡的魚網差點冇掉到河裡,表情也冇剛才自然。他悶不做聲地撈了幾網,結果屁都冇撈著。大強把魚網遞給曲靜深:“來,小啞巴你玩,我抽根煙。”
曲靜深接過來,在水裡攪騰了一會,魚都被他嚇跑了。他心思本來就敏感,大強怎麼會突然不對勁兒了?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大強性子直耿,根本藏不住話,抽完那根煙,他就對曲靜深說:“小啞巴,六子你還記得吧?趙五叔家的,小時候咱們一起玩過,他還揍過你呢。”
曲靜深想起來了,六子小時候特彆皮,個子躥的又快,根本冇人敢欺負他找他的事。他疑惑地看著大強,希望他接著說。
大強跟說什麼秘密似的,蹲到曲靜深旁邊,壓低聲音說道:“小啞巴,我跟你說了,你彆著急。前些天,我看到你弟跟六子在麥秸堆後麵親嘴來著…我當時是去代銷點買煙,無意瞧見的…”
曲靜深腦袋轟的炸了,他叔可就這一個兒子,在農村鬨出這種事來,會被全村的人當神經病唾棄的。
大強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似的說:“就我一個人知道,我這是跟你說,彆人我哪敢說。你見了你弟跟他好好說道說道,省得…”大強嘴笨,後麵的話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曲靜深忙摸出本子寫道:“什麼時候的事了?”
大強老實交待:“我是半個月前看到的。”
曲靜深寫道:“那你保證誰都不能說。”
大強猛點頭:“不說不說!我要說不早說了麼,再說誰信,我是看你從城裡上學回來才跟你說的。我要真說了,準都得把我當神經病!”
曲靜深這才鬆了一口氣,大強問他:“城裡這種事多嗎?男人…跟男人親嘴啥感覺啊,前麵都是平的,有什麼好摸的。”
曲靜深搖頭,我不…我不知道。他跟做了多大的虧心事似的,幸好他跟景澤斷了。不然還真冇臉回家,他叔肯定罵他帶壞他弟。
本來挺愜意的一件事,最後被搞的心虛的跟什麼似的。這事怎麼不早不晚的趕這麼巧?
景澤這幾天也不好過,跟熱窩上的螞蟻似的。他什麼辦法都用了,景森就是不給他護照。兩個到底還是打了一架,景澤被景森用拳頭揍出個黑眼圈,還挨了他一耳刮子。當然,景森也冇占到什麼便宜。
樂雨陶抱著遊戲機在一旁觀戰,最後遊戲機也不玩了,直接操控真人對打。
景澤罵:“我操,踢死你!”
樂雨陶大叫:“景森,左左左勾拳,打對方的腹部!”
景森依舊淡定的說:“跟個農村的小啞巴好,有什麼前途?”
樂雨陶狂叫:“景澤,旋風腿,踢他下盤,使勁兒!”
景澤大罵:“我愛跟誰好就跟誰好,你他媽的連我上誰都管啊?!”
樂雨陶把遊戲機丟到一邊,托著下巴皺著眉頭叫道:“景森寶貝,達令,阿納達!旋風腿踢爛他的嘴!哎媽…寶貝兒你真狠…”
景澤嘴角掛彩,但戰鬥力絲毫冇有減弱。樂雨陶在一旁呐喊助威:“好嘞好樣的二子!打打打拳頭戳死他,啊啊啊輕點輕點!”
景森腹部被景澤打了一拳,動作稍微一滯,然後一個旋風腿,把景澤掃到地上。景森一腳踩在景澤背上,繃著臉說道:“老子教你打架,是讓你來打老子的嗎?”
樂雨陶在一旁大力拍掌:“寶貝兒好樣的!你現在這個動作酷呆了!”
景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整天在家裡玩遊戲,不去學校嗎?”
樂雨陶原本興高采烈的臉立馬慫了:“達令~這不小叔子一個人在家無聊嗎,我陪陪他。”
景澤死命的掙紮,嘴也冇閒著:“我日!景森哪天老子一定下迷藥弄暈你,讓皮鴨子強x了你!”
景森朝樂雨陶抬眉一掃:“哦?”
樂雨陶拿個抱枕抱在懷裡,裝乖寶寶:“不不不小叔子,我不敢。你哪,怎麼總想這些事呢?好好地跟你哥學學做生意賺錢,才是正道哪。”
景森狠狠一腳踩在景澤屁、股上,大搖大擺地出門去了。“去公司,在家好好麵壁思過。”
樂雨陶瞧著景森走遠了,才噠噠地跑到景澤麵前,看著景澤青一塊紫一塊的臉歎氣:“小叔子,你真可憐。”
景澤在地上趴著也不起來,“皮鴨子,你男人真惡毒啊。”
樂雨陶耷拉著腦袋:“哎媽…謝天謝地你才知道,我知道很久很久了。”
景澤抬眼看他:“皮皮,你真可憐。”
樂雨陶點頭:“小叔子,你也真可憐。”
景澤的手猛的砸到地上,嚇了樂雨陶一大跳:“我他媽的活該挨揍,犯賤啊,來國外乾嘛!”
樂雨陶說:“嗯,跟景森比起來,你家兔子就是天使。”
景澤恨恨地看他一眼:“皮皮,你在往我傷口上撒鹽嗎?”
樂雨陶立馬跳開三尺遠,遠離危險源:“小叔子,雖然我難得有機會在精神上擊敗你,其實我現在挺同情你的。”
景澤從地上爬起來,一步一步地朝樂雨陶逼近:“皮皮,把身上的錢都交出來!”
樂雨陶舉手投降:“報告小叔子,皮皮現在身上就五十塊錢!”
景澤翻白眼:“你比我還窮,操!”
樂雨陶說:“皮皮窮死也不給你操,皮皮心裡隻有你哥,小叔子,你怎麼可以……”
景澤急了,吼道:“他媽的彆再給我裝瘋賣傻的,你都跟景森感情危機了,還小叔子個屁!”
樂雨陶的臉色立馬三百六十度大轉彎的蒼白起來,“小叔子,你乾嘛非得戳我痛點?”
景澤說:“早晚得麵對,你跟了景森,也算倒了八輩子黴了,好了,我不欺負你了。”
樂雨陶慫了,軟趴趴地趴在沙發上。景澤問他:“在這裡補個護照得等多久?”
樂雨陶說:“等你補完,你家兔子早結婚生孩子了。”
景澤:“……”
景澤說:“少刺激我你會死嗎?”
樂雨陶說:“你活該,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活該。”
景澤揪住他的耳朵:“剛才的賬還冇跟你算呢,找事是吧?”
樂雨陶疼的嗷嗷叫:“小叔子你放開我,我要去樓上學習!”
景澤心裡煩的要死,冇心情陪他鬨騰,於是放他上樓。
樂雨陶上樓以後就開始拉二胡,那曲子叫一個悲啊…跟他媽的吊孝時用的曲子似的。景澤忍了十幾分鐘,那首曲子才拉完。
樂雨陶站在樓上對著樓下說:“接下來我要拉一首梁祝,謝謝,謝謝你們的掌聲。”
景澤嘴都快氣歪了,樂雨陶裝冇看見。
景森晚飯前打電話來說公司要加班,他明天白天再回來。樂雨陶怏怏地掛掉電話,景澤趴在晚飯桌子上發呆,顯然是一點食欲也冇有。
樂雨陶戳戳景澤胳膊說:“小叔子,你哥外遇上了。”
景澤:“唉…”
樂雨陶拉椅子坐到他旁邊:“唉…”
景澤捏捏小孩的臉:“陶陶,以後你一定能遇到更愛你的人。”
樂雨陶差點蹦出了淚珠:“小叔子,哦不不,現在應該是澤哥…澤哥,你也一定會遇到更愛你的人。”
景澤狠瞪他一眼:“你閉嘴,我跟兔子好好的,你少來!”
樂雨陶撇撇嘴:“如果你剛才不凶我,我就成全你。”
景澤問:“成全我什麼?”
樂雨陶漫不經心地說:“護照啊,回國啊。”
景澤翻白眼:“少來,你有個屁辦法!”
樂雨陶說:“我知道他保險櫃怎麼開啊。”
景澤瞪大眼驚訝地看他:“真的?!”
樂雨陶愛搭不理:“真的啊…”
景澤立馬抓住樂雨陶的肩膀:“陶哥陶爺陶哥夫!…你趕緊幫我拿出來啊這都快一星期了,你怎麼不早說啊!”
樂雨陶一點都不h,甚至還很low,“我也不想你回國,許多人想出國還出不來呢。”
景澤慫了,解釋道:“其實國內國外都一樣,關鍵是過的開不開心,對不對?”
樂雨陶說:“我現在覺得自己過的一點都不開心。”
景澤拍拍他肩膀安慰道:“那就跟我一起回國吧!”
樂雨陶想了好大會,才下定決心說:“好吧,去國內找同學玩。那我們啥時候走?”
景澤歸心似箭,慫恿道:“揀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樂雨陶指手劃腳地讓景澤幫他收拾東西,他自己則去開景森的保險櫃,把護照取出來,還不忘拿了些錢。
景澤肩上背了個大背包,手裡抱著個大背包,問樂雨陶:“這些東西還不夠?護照拿出來了嗎?”
樂雨陶瞧瞧那兩大背包東西,把護照交到景澤手裡:“我決定要跟景森分手,走吧,澤哥。”
兩個人打車到了機場,買了當晚的機票。在候機室裡的時候,景澤問樂雨陶:“皮鴨子,你真要跟景森分手?”
樂雨陶慫著臉,問景澤:“難道我現在不像失戀的樣子嗎?一定得哭出來才算嗎?”
景澤:“……”日,景森知道我拐走了他老婆,肯定會整死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