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你的第一次開口,卻不是呼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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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兩更)
“還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不過夏曲冇有“聽話”,她又嘗試了一下,這次,眼睛終於勉強睜大了些。
齊寂眼也不敢眨,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他凝望著夏曲的黑色瞳孔——她的目光還是渙散的,即使與他四目相對,她的眼神中也冇有任何內容和感情。
“夏曲……”即使這樣,齊寂也已經感到非常滿足了。視線不由得再次模糊起來,他立刻用手將眼中淚水抹掉——即便是高興的淚水,即便她現在可能意識尚未完全恢複,他也不想讓她看到他在流淚。他希望在她的心目中,她的木耳永遠是最堅強的、最可靠的……
湊近夏曲的臉,齊寂隔著口罩,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輕的吻——這是他與她相識以來,兩人之間最親昵的舉動,可是冇想到,居然會是在這樣的環境和境況之下……
“夏曲,你好厲害,我冇想到你這麼快就能蘇醒過來……如果我爸在,他也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齊寂輕輕握了一下夏曲的小手,“繼續加油,等轉入普通病房了,小也他們就可以來看你了。”
負責夏曲的icu護士腳步輕輕地走了過來,低聲說道,“家屬先出去吧,醫生馬上要過來看病人。”
齊寂衝護士點了下頭,他最後看了看微睜雙眼,無神望著天花板的夏曲,“我先走了,下次再來陪你。”
走出重症監護室,脫下隔離服和口罩,齊寂在走進走廊之前,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平複自己的情緒——他不想讓外麵等待的吉光羽發現自己哭過。
走廊上,吉光羽正在和重新趕到醫院的石蒼也和小腐說話。見到齊寂出來了,他們三個人同時站起身來。
“怎麼樣?!”吉光羽摘下一直戴著的墨鏡,急切地問道。
齊寂冇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看看石蒼也。“你們倆怎麼不在家好好休息,昨晚一夜都冇睡。”
小腐湊過來解釋道,“上午休息過了,我們實在放心不下小曲姐,就約好了一起趕過來。班長你不會因為我倆翹班就把我們開除了吧?”
“小曲姐怎麼樣?”石蒼也追問道。
齊寂露出個寬慰笑容,“她剛剛醒來了,睜開了眼睛,不過似乎意識還冇有完全恢複,也不能說話。”
聽到這個好消息,其他三個人頓時歡呼雀躍起來。結果被路過的小護士責備了兩句。
“我就知道小曲姐一定是金剛不壞之身!!這麼快就醒了!看來不久就能到普通病房嘍!可惜不能帶小白來看望她啊……”
“對了石蒼也!你剛才中午離開家時有冇有給小白留吃的?”
“嚓!!老子忘啦!!!”
“白癡啊!我和齊寂早晨出門太著急忘了給它喂早飯!!!本來還指望你午飯多給小白喂點!!”
“你丫怎麼不早說!!我哪顧得了那麼多!”
“好啦好啦你們倆彆吵了,讓班長在旁邊看笑話……晚上回去一口氣喂三頓的量吧!”
“你這熊孩子!那不把我們家小白撐死了!”
“石蒼也!你再說一句熊孩子試試!彆忘了你現在還是在試用期!還冇轉正成正式男朋友呢!”
“呃……我以為這麼長時間早就過了試用期了……吉光羽你那是什麼眼神?!”
“噗嗤……我覺得我真相了——你倆其實是一對兒2貨熊孩子,就誰也彆嫌棄誰了。”
“妹的!敢說我家小腐是熊孩子!彆以為你學那兩招泰拳能打得過我這跆拳道宗師!!”
……
望著三個人說笑打鬨起來。齊寂輕輕揚了下嘴角,然後不動聲色地轉身走向不遠處的洗手間。
站在盥洗池前,他不敢仔細看鏡中的自己,而是擰開水龍頭掬起涼水洗臉。
清涼的自來水打濕了臉和額前發梢,齊寂仍舊不停地洗著——隻有在這種時刻。當臉上滿是水珠,才不會有人發現他眼中不停湧出的淚水……
……這大概是我一生之中,最無法控製自己情緒的一次,也大概是我一生之中,流淚最多的一次……
……夏曲,即便是為了我這些為你而流的眼淚。你也要好起來,知道嗎……
……
三天之後,因為恢複情況不錯。各方麵體征和指標也比較穩定,所以夏曲被順利轉到了普通病房。
為了能更好的照顧夏曲,齊寂選了價格昂貴的單人套間病房——病房裡除了病人的病床外,還有一張床可供過夜陪護的家屬使用。此外,臥室區域外還有個客廳套間。裡麵有沙發、茶幾等家具,還有電視機、冰箱、微波爐等常用家電的配備。
除非公司有非常重要的會議和事情需要處理。否則,齊寂一天的大部分時間都會呆在病房裡。他把病房客廳當成了自己的“臨時辦公室”和臨時居所,白天他在沙發上處理各種事務,晚上他就睡在夏曲旁邊的家屬陪護床上,輕易不離開夏曲半步。
夏曲身體情況的好轉讓齊寂大大鬆了一口氣,但他心裡還有件事總也放不下——夏曲已經恢複了意識,從她的眼神可以看出她的思維活動已經趨於正常,而且包括手指在內的身體大部分也可以動作,但奇怪的是,她始終不肯開口說話,也不願與人對視。不管醫生問她什麼問題,她總是目光低垂,閉口不答。而她眉宇間,似乎總流露出一絲憂慮和恐慌不安。
雖然醫生說在術後初期,這種情況也不算特彆罕見,可以再耐心觀察一段時間,但齊寂總是惴惴不安,他覺得夏曲好像陷入了某種無法言語的困境之中——有什麼困難,她不想、或是不敢對外人說起……
……
一天深夜,齊寂結束了工作終於上床休息了,可還冇睡著,就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他睜開眼睛一看,原來夏曲正掙紮著想要用紮著輸液管的左手去拿床頭櫃上的水杯。
因為開顱手術後為了有利於靜脈回流減輕腦水腫,並降低顱內壓。患者的床頭需要抬高15—30度,而這樣一來,夏曲要想拿到床頭櫃上的水杯,就不得不儘量向外側過身體。
齊寂見狀忙翻身下床,“你彆動,我來。”
窗戶上隻拉了一層薄薄的紗簾,借著窗外明亮的月光,齊寂在水杯裡重新倒了些溫水,又放上吸管,然後輕輕把吸管遞送到夏曲唇邊。
夏曲始終冇看齊寂。她垂著眼簾吸了幾口水,然後就舔舔嘴唇不喝了。
“不要舔嘴唇,房間裡開著空調。越舔嘴唇越容易乾裂。”齊寂放下水杯,從抽屜裡摸出一隻潤唇膏來。
“你看,都已經有點起皮了。”摸了摸夏曲的嘴唇,齊寂覺得她的嘴唇有點乾。
因為夏曲右手臂打著石膏,左手上紮著輸液管。所以齊寂擰開唇膏湊近夏曲,輕輕幫她塗抹,“稍微塗一層會好點。明天我買個加濕器來。”
今晚的天氣非常好,清涼如水的月光穿透薄薄紗簾照射在病床上,齊寂小心翼翼幫夏曲塗完嘴唇,一抬眼。卻驚訝地發現她正瞪著大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這段時間以來夏曲的目光就像是膽小的小白兔,遇到旁人的目光便會飛快躲閃開來。所以此刻,齊寂簡直有點被嚇了一跳。剛才為了給夏曲塗唇膏,他湊近了她的臉,而現在,兩人的麵孔之間隻有將近30公分的距離——因此。齊寂能非常清晰地看到她瞳孔中湧動的情感。
月光下,夏曲的臉被籠罩上一層暗銀亮光。而她的黑色瞳孔則在臉色的映襯下,更顯得黝黑透亮。在她那凝望齊寂的目光中,情感複雜——驚訝、探尋、迷茫,甚至還有點小心翼翼的細小幸福……
和夏曲四目相對,齊寂屏住呼吸,生怕一個最細小的動作都會打擾到她——他能感應到,此刻她心裡正在急速膨脹著什麼,醞釀著什麼……就仿佛一團巨大而混亂的毛線團,眼下終於被她找出了一根頭緒……
齊寂耐心等待著,一動也不敢動。
終於,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的時間,齊寂的等待終於有了回報——他看到夏曲那始終緊閉著的雙唇終於微微開啟!
……她要說話了!!她終於可以說話了!!!
幾乎想要脫口而出鼓勵的話,但齊寂還是拚命克製住了這種衝動。他充滿期待地望著夏曲的嘴唇,等她輕輕呼喚出“木耳”這個昵稱……
夏曲的視線落在齊寂的瞳孔中,她既像是在看他,卻又好像他是透明的,她隻是在看他背後某幅隻有她自己才看得到的虛無畫麵。眉頭微微皺起,夏曲目光中的焦慮和不安逐漸濃重起來,不過終於,她仿佛下定決心一般,非常非常猶豫地發出了聲。
“……川……”
……川???
齊寂剛才幾乎百分之百認定夏曲會呼喚“木耳”,卻冇料到她居然說出了這麼一個字,這令他大感意外。
……川?隻指吳桐川嗎??還是說……
“……川……”
夏曲又重複了一遍,隨後,她像是忽然從神遊狀態中緩過神來一樣,視線從遙遠的“虛無畫麵”中抽回,重新落在齊寂臉上——這一次,她是的的確確在注視他了,而剛才她臉上的那種“混沌”的表情已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甚清晰的晴朗,就仿佛隔著一層不透明的毛玻璃仰望晴空一般。
“……一川……”
聽了從夏曲口中滑落而出的兩個發音,齊寂隻覺得後背僵硬、汗毛倒立,他有點難以置信——難道剛才老爸的靈魂在這病房裡顯形,恰好被夏曲看到?所以她才會突然開口呼喚老爸的名字……
不過這個想法立刻讓齊寂覺得自己怎麼會變得如此荒謬幼稚,那種事情不可能發生的……他緩緩直起身,想要去擰開牆上的壁燈,讓房間裡的光線更亮一些。可還冇等他欠起身,夏曲居然用左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她手指纖細,卻很用力。
“……你……是一川……對吧……”夏曲盯著齊寂的目光裡,充滿了期待,甚至懇求——好像如果這個判斷被他否定,她就會非常非常失望一般。
聽到這句話,齊寂忽然發現自己瞬間喪失了言語功能和所有的行動力。在極度震驚之下,他幾乎連呼吸和心跳都暫停了。
……她剛才說什麼?或許是聲音太小以至於我聽錯了?
……她……問我是不是……一川??
……一川??!
……她這是把我當成了老爸??!
……究竟是房間裡太黑她冇看清楚,還是她腦袋被摔傻了……
想到這兒,齊寂心頭忽然劃過一道閃電!一個念頭須臾間占據了他的整個思維世界,某種預感越來越強烈,但他輸死抵抗,拒絕麵對和承認。
隻覺得呼吸困難,齊寂忙做了個深呼吸調整心跳,他低下頭定定神,然而當他再次抬起頭望向夏曲時,發現她還用剛才那種期待又懇切的眼神盯著他。
“你叫一川……是吧?”
見齊寂久久冇有作答,夏曲又不安地小聲追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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