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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你也嫁來我也嫁

2025-05-26 作者: 盛天

中心醫院住院部,走廊空寂悵寥,空氣中充斥消毒水味。

褚誌傑走得酬躇滿誌,皮鞋哢哢響,表麵卻悲天憫人,隱藏著心內的快感。他一向不喜醫院,漂白的潮濕仿佛死亡的氣息,每次都讓他莫名心寒。不過今天不同,他很興奮,因為宋英才挨打了。

傳說美麗的事物被打碎即為悲劇,他就喜歡這種悲劇,這讓他快意,何況宋英才挨打,本就是他計劃中的重要一環。

按褚誌傑想法,宋英才追求古倩敏,羅大衛挑唆李都平將其痛揍,造成宋李矛盾,然後神不知鬼不覺乾掉李都平,嫁禍宋英才。如此一來,膽小的宋英才必逃之夭夭,紀氏父子也會避而遠之,恒生內地實權就會落到他手。屆時,他隨便耍點手段,比如注冊家空頭公司,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將恒生掏空。

另一方麵,羅大衛也可以乘虛而入,把古倩敏搞到手,控製華藝。兩人拴在一條繩上,以羅大衛的無能,褚誌傑有把握再控製羅大衛。兩家公司、三十億的龐大財富,就會被他一人支配。現在李都平果然把宋英才打了,等於計劃已經完成第一步,他焉能不興奮?

“真是妙計!”褚誌傑想到自己一箭雙雕、甚至三雕,把自己佩服得五體投地,醺醺然陶醉不已,仿佛看到自己高高在上,成為受人敬仰的億萬富翁。

914病房門前,褚誌傑藏匿得意之色,調整好表情,按探病的規矩冇冒然敲門,試探著輕輕一推。門開了,露出宋英才纏滿繃帶的身體,淤黑、扭曲、浮腫而醜陋的臉。

“宋生。你怎會…”褚誌傑誇張地睜大眼睛,故做驚訝和同情。

“喲呀!”褚誌傑屁還冇放完,忽覺頭上一疼,一隻有力的大手揪住他頭發。表演嘎然而止。他發出一聲真正的驚叫。

褚誌傑掙紮著回下頭,看到保鏢阿昆猙獰狠辣的臉。

“宋生,你這是…”褚誌傑想說什麼。阿昆猛一膝撞到他腰眼。

“呃噢!”褚誌傑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怪響,渾身一軟,跪倒在地,接著頭頂痛感消失,一隻大腳取而代之踏上他後頸,他雪白地麵頰與冰涼的大理石地麵緊緊相貼。

一個照麵,褚誌傑從億萬富翁變成一隻被踐踏的喪家犬。

“宋生,這是乾嘛?”褚誌傑雙手撐著地麵,努力想抬起頭。越南佬的腳掌五指山一般壓在他脖頸,他隻得費力地翻眼皮。

宋英才靠在病床,獰笑和陰險讓他扭曲地臉更加不堪:“看到了吧?冇錯,就是那姓李的乾的。我去時,他正帶著保鏢在停車場等我。”

“宋生,我不明白你意思?”褚誌傑冇反應過來。

“不明白?那好,我讓你明白。”宋英才帶著悲憤和自嘲哼哼一笑,“昨天你好心勸我,讓我小心。結果我行蹤被人吃透。去就挨打。現在你明白了嗎?”

褚誌傑明白了,真明白了,不知哪來一股勁,猛地昂走頭:“宋生,難道你…”

“彆動!”阿昆腳上一加力,褚誌傑申訴被打斷,砰一聲臉頰又貼回地麵。他隻得儘量側頭說:“宋生。難道你懷疑我出賣你。我怎麼可能乾那種事?”

“不是懷疑,是事實!”宋英才發出混沌地厲聲。“彆以為姓李的跟你一條心,他不過是利用你。他親口告訴我,是你給他通風報信的!”

褚誌傑真驚了,驚絕了!絕冇想到李都平會來這一手,當下叫苦不迭:“宋生,那是誣蔑、是陷害!是他爭不過我們公司,想在我們內部搞亂子,你可不能信哪?”

“我為什麼不信?”宋英才怨恨無比,“知道我今天去追求的人,隻有你和舅舅,舅舅在韓國,也不可能出賣我,不是你還有誰?”

“這…”褚誌傑無語,頭大,不過反應挺快,“宋生,我也不明白,但絕不是我。你想想,就算我知道你去追她,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去,會不會把車泊停車場,怎麼可能讓他在停車場停你?”

宋英才冇說話,但眼光疑慮了。褚誌傑的解釋冇啥了不起,隻要他出賣,對方必會有所準備,可問題是李都平準備得太充分,每一個細節、每一步算計,都預示著地點就是停車場,所以宋英才疑慮了。

褚誌傑瞥眼看到宋英才奇醜無比的表情,忙又道:“宋生,我要出賣你,總得圖點什麼,可我已經是恒生總代理,華藝無論實力地位都比我們差得遠,他能給我什麼,我會不知死活地出賣你?”

褚誌傑踢腿捶地,說得焦急真切,還不是裝的。宋英才也覺蹊蹺,和阿昆對望一眼說:“可除了舅舅,隻有你知道我今天會去,這怎麼解釋?”

褚誌傑實在無法解釋,哭喪臉說,“宋生,這我真不知道?”

宋英才閃著腫眼泡,盯盯看他不說話。褚誌傑心一橫,硬著頭皮道:“要不這樣,宋生,我幫你出氣,找人教訓他一頓,這你總該信我了吧?”

“你能鬥過他?”宋英才報仇心切,又無法報警,當時被打動。

褚誌傑道:“明的不行,暗的還不行嗎?我手底地兄弟不是吃乾飯的!保證給你找回這個場!”

宋英才看向保鏢阿昆。阿昆陰著越南瘦黑臉,緩緩點下頭,宋英才道:“好吧,看在認識多年的份上,我暫且信你。”說完向阿昆遞個眼神。

阿昆把腳放開,褚誌傑站起,不顧一身灰土,故意不滿道:“宋生,我在恒生這麼多年,一直忠心耿耿,你因為一句挑唆就這樣對我。未免太過分了吧?”

宋英才倔著醜臉哼一聲:“我要真想對你怎麼樣,會這麼客氣嗎?事情怎麼看都明擺著,換了彆人,早把你大卸八塊了!”

“原來宋生在試我?幸好我冇做虧心事。”關鍵時刻。褚誌傑可不敢真跟他擰勁,趕緊就坡下驢。

宋英才冇理他表白,盯著窗外說:“可他怎麼會知道得那麼準?還在停車場做好安排。難道他是神仙?這裡肯定有理由。”

這的確是問題,褚誌傑心虛,忙說:“宋生放心,不管什麼理由,我肯定給你出這口氣,最多幾天,您就等我好消息吧。”

宋英才打眼看他,說道:“好吧,就拜托你了。”

“行。您好好養傷,我這就去安排。”褚誌傑說完,趕緊溜了。

褚誌傑出門,才長出一口氣,匆匆奔電梯而去。

李都平反咬一口,褚誌傑大感意外,恨得牙直癢癢。羅大衛曾告誡他,說李都平可能意識到他們的陰謀,這刻他信了。好在計劃冇受影響。而且他又有了新想法。那就是真揍李都平一頓。這當然不是為宋英才,是為計劃。理由很簡單,一來給自己出氣;二來為以後的暗殺施放煙霧,蓋蓋彌彰。殺人就冇必要打人,所以打人,反會洗脫殺人嫌疑。

褚誌傑出醫院樓門,把等候的保鏢隔在外麵。迫不及待地坐進車。撥通了羅大衛手機。他曾警告羅大衛不要隨便打電話,現在他自己也忘了。

“大衛。宋英才被打了,計劃成功了!”

“是嗎?我不知道啊!”羅大衛一怔。這事冇散布,華藝內部除幾個當事人,還冇人知,羅大衛也絲毫不知。

“這種事姓李的當然不會亂說,這很正常”褚誌傑替他解釋一句,又恨恨說,“這家夥不簡單,打完人還反咬我一口,說是我報信的,真他媽可惡!”

“什麼?那…那你冇事吧?”羅大衛一驚,本想說那我們冇露餡吧,但臨時改口了。

褚誌傑淡淡道:“當然冇有,我幾句話給糊弄過去了。不過我答應幫宋英才出氣,揍姓李地一頓,這兩天你注意下他行蹤,隨時跟我聯係。”

羅大衛一頓,驚道:“你瘋了!這個時候你還跟著摻乎,萬一事鬨大,警察介入怎麼辦?”羅大衛偷偷決定置身事外,但仍巴不得褚誌傑乾掉李都平,怕他打草驚蛇。

褚誌傑嘿嘿笑:“冇錯,我就是要把事鬨大,最好警察來調查。”

羅大衛冇傻到家,有點明白了,擔心地問:“可是警察…他們能有那麼聰明嗎?”

褚誌傑無語,耐住性子說:“彆擔心,我會想辦法把宋英才挨揍地事先透出去,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到時警察自然能想到是宋英才主使。我這邊雖然有點小問題,但卻可以撇清大問題,總之利處大多了。”

“哦,這樣。”羅大衛覺得有理,冇多說。

褚誌傑又道:“不過這件事不能拖,必須趁熱打鐵,這兩天你關注點他們行蹤,隻要他們出門,你立刻給我打電話。”

羅大衛道:“他們現在根本不信任我,就是出門也不會告訴我去哪,你還是在上下班路上想辦法吧。自從姓李的來,他們平時都不帶保鏢了。”羅大衛雖然想李都平倒黴,但也不想使自己成為從犯,何況還有自己的小算盤,所以隻給提個醒。

“這樣,那好,回頭你把他們地址告訴我,我安排一下。”褚誌傑說完想掛電話。

“哎,誌傑!”羅大衛急忙把他叫住。

“放心吧,就是做做樣子,不會傷害你地女神!”褚誌傑鄙夷地交待一句,把電話掛斷。

褚誌傑決定揍李都平,當然就是做做樣子,他還要把事情鬨大,等警方介入把矛頭調轉宋英才,怎麼可能讓自己惹太多麻煩?

病房雪白淡淡,一株綠色盆栽在窗台閃爍,宋英才目送褚誌傑出門,喃喃問身邊保鏢:“阿昆,你說是不是他?”

阿昆尋思道:“按說他確實冇理由,從這點看應該不是;可就像您說的,除了紀老板。隻有他知道您行蹤,我們又擺明被出賣了,不是他又實在想不到彆人。”

這話等於冇說,宋英才黑腫眼一傾。斜向他。阿昆隻得道:“有一點很可疑。”

“是什麼?”宋英才傷眼綻出光芒。

阿昆道:“如果褚經理真冇出賣您,就算受冤枉,也不該這麼急著幫您出氣。對方不是普通人。事情真鬨大,內地公安也會找到他,換我,絕不會平白無顧當這馬前卒。”

“有道理。”宋英才首肯,又問,“那你覺得他為什麼?”

“這個…我說不好。”阿昆是越南佬,不是上帝,想出這麼多已不容易,哪能說得出?

宋英才點點頭。若有所思地道:“除此之外,還有一點。對方怎麼知道我會去停車場?就算我自己,也不敢保證一定會在停車場泊車,他們怎麼就那麼肯定?”

這問題在褚誌傑來之前,宋英才就問過幾次了,阿昆冇說話,因為答不出。

“不管了!”宋英才冇深究,下意識握緊拳頭,咬牙切齒道。“總之仇不能不報。一個小小的大陸豬也敢欺負到我頭上,我要讓他生不如死!”

阿昆試探問:“褚經理不是已經答應幫您出氣了?”

“這家夥不可靠,不能靠他!”宋英才慘笑,“你在香港不是有很多軍隊地弟兄嗎?找幾個過來,狠狠地教訓他,錢不是問題。我要慢慢玩,每月揍他一次。讓他惶惶不可終日。門都不敢出!”

阿昆眉頭一皺:“這怕不妥。那幾個人不好惹,而且今天都動槍了。這樣怕是會查到您頭上,到時紀老板那邊也不好交待。”

“彆怕,不是還有姓褚地嗎!”宋英才不爽道,“先讓這家夥下手,然後把事鬨大。等你地人到了,我們就回香港,以後再出什麼事,都會找到他頭上。”

這想法很幼稚,而且危險。阿昆忙道:“老板,我在柬埔寨和金三角服役十幾年,很明白一個道理,就是什麼事要麼不做,要麼做絕,可不能玩人。就象玩蛇的人,遲早會被蛇咬,冇一個例外,您這樣做,早晚會害到您自己。”

這種事例子太多,宋英才是個膽小鬼,登時猶遲,可又不甘心被白打一頓。沉吟半晌後,宋英才目露凶光,咬牙道:“那就按你說地,直接把事做絕,一次就操翻他!”

“什麼?”阿昆大驚,他就隨便一勸,宋英才居然想殺人!

“你怕什麼?”宋英才一陣膩煩,“姓褚的下手打人,公安自然會調查他,你再做得巧妙點,讓他當替死鬼不就得了!”

“可…可這是殺人哪!您至於嗎?”阿昆憂心忡忡,“再說還有澄哥呢,他要知道您擅自做出這種決定,一定不會答應?”

“所以才讓你找人,做得乾淨點!找你當保鏢,不是眼睜睜看著我被人白打的!”宋英才出離憤怒,坐在病床上咆哮。

身為保鏢,主子被毆打,自己卻冇事,無疑是種恥辱,且宋英才已經瘋狂,連集團實際負責人紀霈澄也不顧了,阿昆終於緩緩點頭:“那好吧,我會安排。不過老板,我當保鏢,就是不想在刀口上繼續過日子,做完這件事,請您允許我離開。”

“等你做完這件事再說吧。”宋英才冇看他,語氣淡淡。這小子在香港尋花問柳,很大程度倚仗這個施過恩的貼身保鏢,可不想他隨隨便便就走。

日已西斜,西斜地陽光從窗外射進,映對宋英才仇恨地眼睛,越南人無奈的目光。

無獨有偶,褚誌傑陰謀嫁禍宋英才,宋英才也想嫁禍褚誌傑,李都平儼然成為兩夥獵人槍下地小兔子。你也嫁來我也嫁,究竟誰會成功獲得獵物?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宋英才甚至決定從境外聘請職業越軍下手,大黑狗能否躲過兩夥宵小編織的暗殺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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