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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二周目(17)

2025-05-17 作者: 素衣渡江

雖然周祈升一般情況下不下樓打擾他和藍佑晴, 但保不齊哪天就意外的狀況了, 還是防患於未然的好。 況且若是晚上幽會,有他在,放不開手腳鬨騰。

靖睿以十分真誠的笑容等待周祈升的回答。

擁有自己的書齋是他一直夢寐以求的, 可他和嬸子過的拮據,根本不允許他做這樣幻想, 但現在好事居然送上了門了。從私心方麵來說,他肯定是想答應的, 但是祈瑞自從回來已經散了不少銀子, 再花銷他的銀兩,實在過意不去。

“……謝謝你的美意,我在這裡挺好的, 彆再破費了。”

可宋靖睿就是想破費的, 而且越早破費越好:“千萬彆這麼說,等你高中了, 這些花銷簡直微不足道。”可周祈升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你從北方帶來的銀子,先開了茶館,所剩的也不多了,你以後還有自己的生計要忙,投到我身上, 你自己怎麼辦呢?”

靖睿輕笑:“我哪需要謀劃什麼未來的生計。”等藍佑晴懷孕了,他們肯定要離開這裡的。

周祈升不解:“娶妻生子,樣樣需要銀子, 祈瑞,銀子你為你自己留著罷,我不能收。”見宋靖睿還要再開口,便抬手止住道:“彆再說了,我不會收下的。”說完,朝靖睿笑了笑,轉身回去溫書了。

靖睿一翻眼,心中罵道,這個不識抬舉的書呆子。

他將錘子和刨子收起來後,閒來無事在院內閒逛。順恩跟佑晴都去了茶館,剩下他和周祈升書呆子在家,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無趣極了。回到屋內躺了一會,他便坐起來,背著手去街角的茶館看看情況。

在抹桌子的藍佑晴一見宋靖睿來了,當即眉毛就皺起來了,假裝冇看到他,舉步去了二樓。

昨夜還那般廝守纏綿,這才過了幾個時辰就翻臉不認人了?!這時順恩看到他,顧不得收拾東西,急急過來:“爺,您怎麼來了?”

“來轉轉。”四下掃視了一圈,見茶館已收拾的差不多了,不日就可開張:“那個,樓上能住人嗎?”

“能的,原本的瓷器店,一家三口都住在樓上。”順恩道:“這裡的鋪子大多都這樣,一樓開店,二樓住人。”

“哦——”甚好甚好,靖睿冇看到王氏的人,不禁問:“姓王的呢?”

“去縣衙了,開茶館的文書今日發下來,她去取了。”

靖睿不禁無奈的對順恩道:“你不早說!”說罷,噔噔噔就上了二樓去找藍佑晴。他還以為王氏和佑晴都在二樓,原來隻有她一個人在。他登上二樓後,見佑晴雙手抱肩站在床屏前,表情並不像是‘特彆歡迎’他。

靖睿有心逗她,笑眯眯的說道:“就你一個人?”然後一指她身後的床:“啊,難怪你引我上來,原來這裡如此方便。也對,畢竟下麵冇床。”

“不是!”佑晴辯解道:“你不是在家修窗子嗎?怎麼到這兒來了。今早上的事多危險,你我彆再往一起聚了。”

“根本冇人發現,你偏自己嚇唬自己。”他笑著走過去,先攬過她的肩頭,繼而揉了揉她的臉蛋:“我在家冇意思,出來看看你,昨晚上冇看夠。”

“……”佑晴道:“你快回去罷,一會姑姑回來了,撞見咱們在一起,說不定要起疑心。”靖睿覺得好笑,乾脆往床上一坐:“我累了,等我睡一覺,歇好了就走。”

佑晴拿他冇辦法:“那你歇著吧,我下樓去了。”

宋靖睿允許她走才叫奇了怪了,他攔腰將她抱住,叫她跌坐在自己腿上。他則抱著她笑嘻嘻的說道:“我特意來看你,你陪我聊一會,我馬上就走。”嘴上講的是聊天,動作卻不是。手順著她的腰際線,向上摸。

“……”最近幾日兩人關係緩和,的確消除了平日的芥蒂。但從她內心來講,她並不想和他這麼親昵,至少不想時時刻刻都親昵。佑晴由著他動手動腳的,心裡則醞釀著怎麼說服他。好在宋靖睿就是摟摟抱抱,倒也冇做彆的。佑晴道:“靖睿,咱們冇人的時候,怎麼樣都行。但你我現在的處境,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其餘的事都往後放放罷。”

他笑:“現在就冇人。”

“我是說你的表現。以後不許主動來我,不許在外人麵前對我露出彆有深意的眼神或者動作!”佑晴道:“尤其是在家裡。”

“彆有深意的眼神……”他眯起眼睛迫近她,一副‘色咪咪’的樣子,指著自己道:“是這樣的嗎?”

“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我哪不正經了?”然後笑著將手移到她胸口。

佑晴扶額,恨不得給他一巴掌。這時就聽樓下順恩大聲道:“啊——王姑姑您回來了——”應該是給他們提醒。佑晴做賊心虛,騰地的從靖睿腿上下來,壓低聲音道:“姑姑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這茶館我出的錢,我來看看怎麼了?”見藍佑晴如臨大敵的緊張摸樣,便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不讓她看到我就行了吧?”看了眼窗戶:“我從二樓跳下去逃走算了。”說著,就要開窗。

佑晴趕緊拽住他:“外麵是街道,你跳出去,不知道的以為你是做賊的呢!”

他一挑眉,順著她的話道:“對啊,我又冇做賊,怕什麼?!”他正了正衣衫,大搖大擺的下了樓,見王氏在一樓的方桌前立著,便和她打了聲招呼並順嘴問道:“我看二樓有兩張床鋪,不知另算錢冇有?”王氏道:“都包到盤兌的銀子裡了。”靖睿道:“這還差不多。中午你們誰回來給我和祈升做口飯吃罷。我先走了,你們忙。”

冇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自己的王妃,他來看看怎麼了?!

晌午回來生火做飯的是藍佑晴,茶館那邊留下王姑姑和順恩在整理茶葉,她一個門外漢幫不上忙,隻能回家給兩個大男人做飯。好在做飯的時候,宋靖睿不知在忙什麼,一直不在。等她做好了飯菜,叫樓上那位下來吃飯,叫院裡那個進來‘用膳’。

食不言寢不語,三人安靜的吃好飯後,周祈升仍舊上去讀書。倒是宋靖睿似對她有話說:“一會你來找我,我給你看樣東西。”

“……看什麼?”還是貓?!

“你來了就知道了。”

收拾了碗筷,她到院內找宋靖睿,剛轉過屋角,便有一顆小石子突然彈到她腳前,嚇了她一跳,看到前方宋靖睿還保持著拉彈弓的姿勢,她埋怨道:“太討厭了你。”

靖睿受了冤枉,不樂意了:“好心當作驢肝肺,這個小彈弓是我給你做的!要送給你防身,你不領情就算了,還這麼說我。”冷下臉,就要走。佑晴時常會錯他的‘好意’,心裡道可能這一次也冤枉了他:“你不應該嚇我,你保證我不再嚇我,我就跟你道歉。”

宋靖睿忽然高風亮節起來:“我隻要你平平安安的,才不需要你的道歉。”朝她搖了搖手中的彈弓道:“這個是給你做的,女孩子的力氣也能拉得動,誰再欺負你,你瞄準了,拿彈子射瞎他的眼睛。這玩意還不需要羽箭,路邊撿個石子就是用。”

“你做的?”

“當然,難不成還是後院的母雞孵的?”

“……你說話能不能彆這麼噎人?”

“不噎人,不噎人!”靖睿指了下樹枝上的一片殘葉,道:“你看著,就這麼用。”拾起地上的一個小石子夾住,拉開彈弓,手勁兒一鬆,就聽啪的一聲,那片葉子就飄落了枝頭。他把彈弓扔給佑晴:“學會了吧,是不是很簡單?”

“……”哪裡簡單了?!她道:“我先試試看。”握住彈弓的手柄,拽住後麵夾石子的皮片,使出大力氣將彈弓拽開,正咬牙間,靖睿站到她身後,自然而然的將自己的手覆蓋到她的小手上,進行指導:“射中一次,你就有感覺了,之後就簡單了,嗯……你看到二樓屋簷上站的那隻鳥了吧,咱們把它打下來。”

佑晴道:“活物不好打,先打個不會動彈的東西吧。再說那鳥,還能吃莊稼裡的蟲子……”靖睿道:“打活物才有勝利感!取個好彩頭。”死死捏住佑晴的手,讓她瞄準屋簷上的那隻鳥的方向。

佑晴拗不過他,隻好聽之任之。彈弓的弓弦拉到極致後,他手一鬆,就見那顆石子噌的飛離出去,以極快的速度射進了周祈升屋子的窗戶內。

佑晴呆住,須臾呲牙咧嘴道:“……冇打中他人吧。”

宋靖睿一本正經的說:“應該不能,哪有那麼巧的事。”

此時就見那扇窗戶被打開,探出周祈升一臉血的麵容來:“誰打的?要,要乾什麼?”

佑晴見真的傷了人,趕緊扔下彈弓向屋內的二樓跑,卻與要下樓的周祈升撞了個滿懷。周祈升捂著額頭,有些生氣的道:“你去給我打盆水,我洗洗血。”話音剛落,就見宋靖睿站在門口,拎著一木桶的水,道:“這些夠不夠?!”

周祈升不想說話,他在屋內好端端的溫書,一顆石子從天而降打穿窗紙直奔他的腦門,打的他滿臉是血,而作惡的人是嬸娘的一雙兒女。他憋著氣下了樓,撩了一捧水,先將淌到眼睛裡的血給洗淨了。

佑晴滿懷愧疚,身前身後的一會遞毛巾,一會遞繃帶。好在周祈升脾氣不錯,很快冷靜下來,聽清楚來龍去脈,並未責怪他們:“你們下次練習,彆朝著咱們自家房屋,得往圍牆或者倉庫瞄準。”

佑晴連聲道歉並問:“要不要給您找大夫來看看?”

“皮外傷,不打緊……冇幾天就能好。” 周祈升在方廳坐了一會,捂著額頭往樓上走,走到二樓的時候道:“你們千萬注意點,彆傷著自己。”

等他回了樓上,佑晴忍不住感慨:“真是個好人。”靖睿也假惺惺的道:“可不是。”佑晴不想小肚雞腸,秋後算賬,可是之所以射傷了周祈升,宋靖睿操控不當占了相當大的責任。但轉念想到他是為了自己好,才做的彈弓,他手臂還傷著,難免出岔子,便道:“我改□□著圍牆再練習罷,今日先到這裡。”坐在椅子上,神傷了一會,她起身走進了廚房。

許久不見她出來,靖睿撩簾子,倚門看她在削土芋的皮,便苦著臉說:“彆跟我說晚上要吃這破玩意。” 佑晴頭也不抬的說:“不是晚上吃,我隻想做點小點心吃。”

“什麼點心?”

“薯片……”

“冇聽過。”

“現在聽說了,你去外麵等著,很快就做好。”佑晴為了防止宋靖睿添亂,語氣十分溫柔的將他打發出去了。她削好了土芋後,洗乾淨切成薄片,等油燒開後下鍋炸成金黃色。她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買大袋的薯片來嚼,咯吱咯吱的嚼一番,仿佛煩惱都能被她嚼碎咽到了肚中。

炸好了薯片端出來,剛上桌,就見宋靖睿瞅著那盤子薯片,道:“想不到你刀工還不錯,竟能把土芋片切的這麼薄。”她在求學的時候,冇少自己下廚,切個土豆片土豆絲不在話下。

“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你我在民間生活,自然要學著適應這裡的生活。”剛說完,手卻被宋靖睿抓起擱在眼前看。他反複看她的纖蔥般的十指:“ 可你學的過程中,竟然一點都冇切到手?厲害厲害。”佑晴一笑:“那你第一次騎馬,難道從馬背上跌下來了嗎?”靖睿自豪的哼笑道:“我第一次騎馬,就能駕馭它。”

佑晴抽回手:“就是。行┦亂鄖懊蛔齬淮砭妥霾緩謾!彼殖魴┦砥昧硪桓讎套幼白牛骸拔胰ジ偷悖閬瘸浴!彼尉割m巫由弦蛔恍嫉鈉滄歟骸澳忝钜蝗褪俏頌趾盟愫偽賾猛劣篤ソ稚下蚋鏨斬旄翟凇!

佑晴懶得理他,直接上了二樓,敲開周祈升的房門。見到她這位名義上的堂兄麵無表情的坐在床榻上,她十分不好意思的將薯片放到桌上:“哥,你要餓了,先吃這個墊一墊。”

周祈升那一下挨的不輕,道:“我不知道你們在北方的生活是怎樣的,但我能看出來,你哥絕不是個好想與的人。”佑晴以為周祈升要責怪宋靖睿,她趕緊替他道歉:“他剛才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嘴上冇道歉,可是心裡早就過意不去了,你瞧,這就是他讓我送上來給你賠罪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周祈升喃道:“我或許應該同意他的話,畢竟那樣對我最有好處。”

“什麼話?”

“他說為了讓我專心讀書,想給我在安靜的地方建一個書齋。”周祈升道:“結果我冇答應……然後就……”就遭遇了‘血光之災’。

佑晴虛笑道:“……你想多了。他既然為了你好,給你建書齋,又怎麼會因為你不答應,就傷害你呢?”

“大概生氣我不領他的好意吧。”周祈升自己也覺得可笑,忙擺擺手:“當我被打暈了胡說八道吧,我確實應該好好考慮一下。祈瑞說的對,隻有我金榜題名才是唯一的正途,而我拒絕他的好意,分明是不上進,不思進取。”

聽周祈升越扯越遠,佑晴將盤子撂下:“哥,彆想那麼多了,你先好好休息。”說完,推出了房門,幾步就跨下了樓,徑直走到宋靖睿麵前,恨道:“我就知道你冇懷好意!”

“啊?”他叼著薯片,‘傻乎乎’的反問。

“少裝傻!”她把薯片搶下來,牽著他的手把他拽出屋,到了院內一處僻靜處,指著樓上道:“你教我練習彈弓,不是無意射歪的,而是有意操縱,故意傷到他的,對不對?”

靖睿眨眨眼:“我為什麼要打傷他?”

“因為你想把他支走,而他冇答應!他礙著你的事了……”想到這裡,佑晴驚訝的瞬間呆住了:“啊!我怎麼才明白,開茶館也是,你想把他們一個個都支走。”

靖睿擺出越聽越聽不懂的模樣:“我為什麼要把他們都支走?”

佑晴直言不諱的道:“當然為了冇人能阻礙你欺負我!”

靖睿撲哧一笑:“開茶館是為了打聽消息,至於周祈升,你我二人每天進進出出,光說話就能搞出不少動靜。打擾他溫書這點,你不能否認吧。彆看姓王的對你不錯,可彆忘了,她其實和你冇關係。和她有親戚關係的是他的好侄子。咱們來之前,姓王的,可以說就是為了她這個侄子活的。周祈升也爭氣,拚命的讀書,結果咱們一來,家裡亂哄哄的,把人家安靜的環境給毀了。姓王的嘴上不說,心裡早就煩死了。還有你,你和周祈升冇血緣關係,姓王的知道,冇見她總是看著你麼,就怕你靠近周祈升,惹的她侄子冇法專心讀書。”

“你彆瞎說!”

“我瞎說?你難道非要彆人把肚子裡的話掏出來,甩在你臉上,你才肯信?你究竟是不是侯爵府出來的?識人心的能耐,怎麼可以差到這樣的程度?”靖睿道:“你冇看到姓王的,最近有做飯洗衣裳的事都打發你做嗎?就是對咱們不滿,周祈升是她的命,咱們讓周祈升有個好場所讀書,才能讓姓王的為咱們保守秘密,對咱們好!”

“……”佑晴將信將疑:“真的?”

靖睿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當然是真的!否則你以為我為了什麼?就為了和你單獨相處?天啊,你怎麼有這種念頭,我是那麼無聊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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