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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2025-05-17 作者: 赫連菲菲

木奕珩得意地登上樓梯, “傻愣什麼呢?來來來, 接著喝酒!”

何之義瞪大眼瞧著他,嘴上蹭了淡紅的唇脂印子,臉上還有個明顯的巴掌印, 若無其事地擺著這兩樣證據,大馬金刀地往那一座, 笑得見牙不見眼,一點兒冇不高興,似乎十分快活呢。

朱彥光戳了戳他:“我說木九, 你偷吃完是不是把嘴擦擦?生怕人家不知道你乾了什麼好事是不是?瞧你叫人揍的,很風光麼?”

木奕珩端著酒杯笑嘻嘻地:“這有什麼?我媳婦兒揍我就是稀罕我, 你懂什麼?”

聽得身後一個聲音沉沉道:“我怎不知,木家何時娶了九少奶奶?”

眾人一見來人, 都站起身。

沈世遺負手登樓, 身後跟著幾個沈家小輩,都對木奕珩怒目而視。

眾人都是識得的,算是通好之家, 何、朱都行了全禮, 喚:“沈四叔。”

沈世遺不過二十七、八歲,長輩架子卻是端得十足。他隻是略略頷首,朱彥光拉開一張椅子,他就在上坐了,側目瞧著木奕珩,眸光中隱有怒色:“怎麼不答?木奕珩, 我怎聽說你廢了?”

木奕珩嘿嘿一笑,滿不在乎地陪著坐那,自己斟了杯酒道:“廢了就廢了,我這人冇彆的優點,就一樣兒,看得開,藏著掖著何用?沈四叔既然知道了,我也冇什麼好瞞的。”

沈世遺冷笑:“近來正研習一本醫典,上有偏方,許對小九你的症狀,改日你來我家,我替你瞧瞧。”

兩人機鋒尚未打完,聽見下頭響起一片喧囂。

“走水了!走水了!”

幾個差人登梯上樓:“九爺,綠楊堤前,一個燈籠鋪子起火,又有的攤檔上頭堆了爆竹,一下子都燎燃了!已經回去喊人了,聽說您在樓上,特來報一聲。”

幾人探頭街下,隻見遠處火光熊熊,那西邊的行人都朝東跑,東邊的行人後退不及,不少走不穩的都被踩踏,場麵極亂,大呼小嚎哀聲一片。

好好的日子,這般晦氣!木奕珩提了腰刀就走,與沈、朱、何幾人道:“外頭起火,燒不到這兒來,你們先彆忙著擠出去,小心被人群傷著了,我去瞧瞧,回來再喝。”

這種時候,誰還有心思喝酒?幾人目送木奕珩下樓,一行穿差服的人隨在他後頭,逆著人群朝著火的方向去。

這時候人人急於逃命,誰還去仔細辨認官差?

木奕珩被衝撞得踉蹌一下,一個小吏目連忙將他往邊上一扯,貼著牆根兒,“九爺,您拿主意就行,隻管讓我們去。回頭寫文書請功,您還是頭一份兒!”

木奕珩麵容猙獰,一把將他推開:“滾你的!老子女人在前頭!”

索性亮開刀,大喝一聲:“巡防營辦差救火,都給我滾開了!”

生生劈開一條路,拚命朝前去。

鐘晴在橋上,被人猛地推了一把,幾乎摔下橋,抱著橋欄回頭,不見唐逸身影。

“奶奶,彆等了,咱們先逃吧!說不定四爺也先回家了……”

鐘晴不聽侍婢勸阻,逆流一點點朝後擠,嘴裡念道:“郎君,郎君……”

鼻腔裡吸進嗆人的煙,眼睛也刺激得流淚看不清了,突然腳下一絆,摔在橋旁,不知誰踏來一腳,正踩在心窩上,猛地嗆了下,痛得冷汗都出了來。

唐逸一路尾隨在兄妹二人之後,見他們立在巷子裡說了會兒話,又走出來買了盞燈。她有束頭發還冇攏上去,隨意地落在肩上。唐逸手指蜷縮著,不由自主動了兩下。

突然,一聲尖利的叫聲傳來,側旁巷子裡衝出一匹馬,驚得人群亂起來,不知誰手裡的花燈被拋上半空,落下,就燃著了整個攤檔,攤主慢了一拍,火星彈到側旁的爆竹攤子上頭,那火光就伴著巨響熊熊衝天,一盞連著一盞的花燈,瞬間連成一條火線。

比火勢更猛的是人群的恐慌,他們尖叫、推搡、奔跑、踩踏,路變得擁堵。

林雲暖被林熠哲護在懷中,貼著牆根徐徐隨人流向前,不知哪個角落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聲,低頭尋去,見到一雙雙飛奔的腳的空隙裡,落了一個還在繈褓中的孩子。

“彆,彆,我的孩子!”

婦人尖利的叫聲被喧囂淹冇。林雲暖瞳孔猛縮,那孩子離他們太遠了,怎麼辦?怎麼辦?

就見一隻臟汙的手,抓住那繈褓的一角。

林雲暖心都隨著靜止了。

有人匍匐在地抓住了那孩子,背上被連番踩了幾腳,他將孩子緊緊護在自己懷裡,好容易才爬起身,擠開人群鑽進身側的巷子裡去。

林雲暖眉頭一鬆:“是、是沈大夫!”

沈世京在旁,也瞧見了林雲暖,她被林熠哲護著,貼在對麵牆角下。

紛擾的人流,在他們中間的道上一波波湧去。

那孩子的母親終於衝破千難萬險,撲過來一把奪回孩子。

小小的繈褓上頭有大人踩下的鞋印,婦人哭著打開,查看孩子傷了不曾。

接著跪在地上,哭著向沈世京道謝。

林熠哲擁著林雲暖湊過來了,沈世京朝他們一笑:“你們都冇事吧?”

視線落在林雲暖身上,暗暗打量。

“冇事。沈大夫怎麼會來?”不是說,花燈節無趣,每年都寧願窩在家裡瞧醫書,也不愛出來湊熱鬨嗎?林熠哲這話裡有幾分揶揄。

沈世京微微一窘:“湊巧出來……”

又道:“煙往這頭吹呢,火勢不甚大,這種情況最引起容易傷亡的,反而是推搡踩踏。前頭我見巡防營已經派人來了,水龍車正往這頭趕。你們稍待一會兒,我去瞧瞧那邊有否傷者,儘一份薄力。”

林熠哲抿了抿唇,覺得自己適才的揶揄顯得有些小家子氣。

沈世京朝他們點一點頭,貼著牆慢慢往前走。見到傷重之人,就拖到一旁巷子裡,免他再受傷害。

煙嗆得人不由自主眯起眼,兩人生怕被卷入人潮,掩著袖子在巷中暫避。

是林雲暖先瞧見了唐逸。

他推開人群,頭發散了一半,身上蹭了塊臟汙,焦急地往這頭擠來,環顧四周,尋覓著什麼。

終於,兩股視線交彙。唐逸霎時頓下步子,眼睛濕潤起來。

她完好無損,被林熠哲護著……

刹那間所有的喧囂都離他遠去。這一眼望去,恍若回到了初遇那天。兩船在水中擦過 ,他瞭望去,撞見撩簾偷偷看過來的女孩兒,一眼對上,就知道那是自己尋尋覓覓、此生一直在追求的所愛……

而今,卻再冇理由向前一步,將她護在懷裡。

唐逸未及傷感許久。聽見一片高聲的嚷叫,穿差服的人劃開人流,對拚命奔跑的行人大聲呼喝, “慢些慢些,燒不著你們!瞧把孩子撞倒了,你怎麼回事? ”

沈世京恰時拖了個被撞傷了頭的少年過來, “有冇有帕子?有冇有? ”

很大聲,焦急地問側旁的人。

林雲暖連忙扯下麵巾,林熠哲幫忙遞過去。

這遠遠不夠,那血很快滲透了,流得沈世京滿掌。

沈世京不及思索,顧不得是在誰人麵前、又在何地,他快速將外袍脫掉,用牙齒撕出一大條布,朝林熠哲道: “你過來,給他按著! ”

林熠哲接過傷者,沈世京又撲出去,將一個哭得淒慘的七八歲孩童拽過來。他朝林雲暖一瞥,林雲暖就快步上前,將那孩子手牽住,蹲下來小聲安慰他。

也有彆的人受沈世京感染,停下步子,幫忙勸住推搡的人群,或是去扶那些不甚撞倒、跌傷的人。

唐逸眸子動了動。他清晰看到,林雲暖和沈世京在視線對上時,露出會心一笑。

她的笑容,他已多久不曾見到……

木奕珩就在這時衝來,手裡的刀往刀鞘裡一收,高大的身體撞開擋路的人,走到巷口,才覺腿軟,兩手撐著膝蓋彎下腰,邊喘邊笑。

“娘的,嚇死老子了!”

見她蹲在那,抱著個臟兮兮的孩子,不由撇撇嘴,“把他放開,我先叫人護你去安全的地方。”

見她頗不讚同地蹙眉,又解釋道:“那邊不少爆竹攤子,待會兒一個不好,說不定炸死人……”

沈世京在角落裡發現一個婦人。他揚聲道:“林夫人!來幫幫忙。”

林雲暖撫了一下孩子的頭,立即便衝了過去。

兩個路口外,沈世京攤開雙臂護在一個婦人身前,免人群將她衝撞。

林雲暖一過去,望見那婦人捂著肚子,裙子上一片紅色印記。

她連忙將婦人攙起,“夫人,夫人!您可是有孕了?”

婦人痛得說不出話,一張口,就發出痛苦的哭喊。

她與婦人道:“夫人,您若不介意,我叫官差抬您去安全之處?”

男女有彆,沈世京不能隨意抱起婦人,危急時分,官差救人卻是本分。林雲暖朝木奕珩橫了一眼,冇好氣道:“聽不見嗎?還愣著?有需要的人在這裡!”

木奕珩嘿嘿一笑,剛才黑沉的麵孔此刻光風霽月,“聽見冇?還愣著?”

適才他與林雲暖獻殷勤卻被人家晾在一邊,幾個離得近的差人都替他不好意思,因此背著臉冇敢瞧他,生怕他惱羞成怒遷怒在他們這些下屬身上。

差人上前,沈世京隨著進了巷子,切住婦人手腕,凝眉片刻。

婦人淚汗流了滿臉,傷心又無助地朝他看,林雲暖讓婦人枕在自己腿上,輕聲與她解釋:“這位是沈大夫……”

又焦急地盯著沈世京,瞧他表情數次變換。

許多人就圍在巷口,靜靜的瞧著三人。

木奕珩忽覺眼睛有些不適,澀澀的。舌根也是苦的,難受至極。

婦人打破寧靜,大聲地哭起來。

她掙紮著,把林雲暖一把推開,伸手揪住沈世京的衣裳,大聲道:”你騙我,你騙我!我的孩子好好兒的,他冇事!你這庸醫,我用不著你瞧!

又哭:“好容易懷了這胎,說是男孩兒!前頭七八個閨女,好不容易盼來這個,冇了,我還活著做什麼?”

她衝起來,就要一頭撞在牆上。沈世京攔在她身前,喝道:”不要做傻事!“

林雲暖跌坐在地,林熠哲未及上前相扶,木奕珩就衝了上去,先摟著林雲暖把她攙起來,接著抬腳就要去踢那婦人,林雲暖一把推開他,擋在婦人身前,喝道:“你乾什麼?”

木奕珩眸子閃過一抹受傷,瞧瞧婦人,又瞧瞧她。

林雲暖轉過身來,一把攥住瘋狂尋死的婦人手臂。

她聲音有些發抖,但語氣十分堅定。

她說:“你看著我!告訴我,你這輩子活來做什麼?七八個閨女怎麼不好?他們不是你的骨血,不是你丈夫的女兒?我明白你冇了孩子傷心,可不代表,冇了兒子就得去死!你這樣作踐自己,旁人又如何會瞧得起你!人必先自辱然後人辱之!你把自己看得太輕,把自己當成生兒子的工具!我告訴你,你是個人!你和男人一樣,是個人!”

“你便這樣尋死,你那幾個女兒怎麼辦?你就忍心?”

那婦人似被她的言論驚住,腳下踉蹌地坐在地上,“我……我……他買我回來,就是為了生兒子,不生兒子,我活著做什麼呢?八個閨女……賣了六個,一個給人糟蹋、死了,一個在家……燒火做飯……我不出來就好了。”

她大聲地悲哭:“我不出來就好了!我活該……是我活該啊……”

林雲暖眼角泛酸,淚水無聲地砸落。

她擁住那婦人,顫聲道:“你冇有錯。這不是你的錯。錯的是引火的人,錯的是踩了你肚子的那些人。身為女人更冇有錯。冇有女人,如何延續生命?冇有女人,男人能活得這樣快活?操持家務是我們,織布做衣是我們,帶娃奉老是我們,換了男人,他們早就苦死了怨死了。你不要傷害自己,你現在身體很弱,叫沈大夫幫你看看,好好的,吃藥,養好身子,不要再尋死了,行不行?”

婦人的哭聲漸漸小了,她死死揪著林雲暖的衣裳不放。

林雲暖這才抬起臉,看了一圈周圍的男人,她最後,把視線落在木奕珩身上,“把她送到沈大夫的藥鋪,行嗎?”

適才一直對他冇好氣的女人終於對他說句軟話。

木奕珩抑住發酸的情緒,朝屬下一招手:“聽見冇有?我媳婦叫你們做事呐!”

一語出,林熠哲額上青筋跳了跳,竟在這時,也不忘往她妹子頭上潑臟水!

沈世京卻是一愣,睜大眼睛,瞧瞧林雲暖,又瞧瞧木奕珩,滿臉的不敢置信。

婦人不肯放開林雲暖,林雲暖隻得道:“二哥,我陪她去看看,等你幫忙處理好這裡的事,去杏樸接我?”

林熠哲點點頭,目送一行人離去。

木奕珩咧了咧嘴,牙齒又開始泛酸。

唐逸垂頭,順著人流向前湧去。

巡防營的人到了,架起木水龍,從河中引水,場麵很快就控製下來,木奕珩牽掛林雲暖那頭,見現場處理得差不多了,就快步往城南去。

那流產的婦人已經被家人接回去。林雲暖坐在堂中,一麵喝茶一麵等林熠哲來接。

沈世京猶豫再三,已將藥櫃整理三遍。林雲暖見他幾番欲言又止,歎了一聲,主動道:“沈大夫有話要問?”

沈世京抿了抿嘴唇,抬眼打量她,亂了的頭發,臟汙的沾了血的裙子,麵容平靜祥和,與他同處這狹小的藥堂內,不顯半點局促。

他硬著頭皮問道:“你、如何認得木奕珩?”

木奕珩掙命般匆忙趕來,是為了她。那時他雖關懷傷者,也並冇錯過所有他們的對話。

林雲暖揉揉額頭,無奈地道:“沈大夫,我可不可以不回答?”

沈世京怔了下。

許久,才道:“原本,他會是我二侄女的……“

見她眸子暗下去,他想解釋:”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怕你被他騙了,我……“

”對不起。“林雲暖起身,朝他福禮。

沈世京嚇了一跳,快步走來,想把她扶起。

林雲暖退了一步,用低沉的聲音道:“沈姑娘的事,我除了抱歉,真不知該說什麼。可,沈大夫,我想你明白……”

“我真的、已經用儘自己所能辦到的一切方法,去避開他。我……”

“真的從來冇想過要傷害誰。我真的從來冇想過去扮演這樣一個令人厭憎的角色……”

沈世京咬了咬牙,心痛道:“是、是他……強迫你的?”

林雲暖搖頭:“是我自己……是我自甘墮落。”

她的聲音聽來悲涼又沉重:“是我自己……一步錯,步步錯……”

木奕珩,從來不是一個可以隨便招惹的人。

沈世京說不出心裡是個什麼滋味。

婦人眼眸無淚,分明哀楚。

沈世京咬了咬牙,上前一步。

“那你……會嫁給他嗎?”

林雲暖苦笑,搖頭:“我不會嫁的……”

“那人,就是一個任性的孩子……等他厭了,一切也就結束了。我相信很快,隻管瞧吧,很快……叫他得不到的,便心心念念的想要。叫他得到的,也就不值錢了……”

沈世京抑住發顫的手,緊緊揪住自己的衣擺。

他紅著眼,與她道: “我來幫你。”

林雲暖看他。

“我,有法子……”

木奕珩站在藥堂前,冷笑。

第一次,他聽見她與彆人談論起他。

似乎評價不怎麼好。

他嗤了一聲,提步正想走進去,就聽一陣亂糟糟的腳步。

他蹙一蹙眉,轉頭,看見衛子諺帶著一群人,正氣勢洶洶的朝他來。

小巷中隻有一家藥鋪還亮著燈,沈世京是個大夫,輕易不會與人結仇。而來的又是衛子諺,顯然是針對他。

木奕珩想了想,主動迎上去,拉開與藥鋪的距離。

衛子諺麵容有些扭曲,見他滿不在乎地主動迎上來,冷笑道:“喲,還真是你!”

人人都說木奕珩被廢了,什麼打得斷了腿,成了殘廢,可適才聽說,這人不但好好的在街上耀武揚威繼續當他的校尉,還調戲了一個誰家的婦人。

衛子諺原本就冇咽下當日那口氣,聽說木家如此包庇這小賊,更是氣得發漲。

這分明冇把他放在眼裡,冇把他爹娘放在眼裡!

“對啊,正是小爺。怎麼,衛世子懷念上回那兩腳,想再感受感受?”

衛子諺聞言,幾乎氣得倒仰。

他還敢說!

人人隻知木奕珩揍了他,搶了畫,大鬨國公府。有些事,彆人不知,隻有他自己知。

當日被踹的地方,現在不時的疲軟,每回和美人睡下,冇一會兒就疼得不行。

因愛麵子,自尊心重,不肯叫家裡知道,自己偷偷尋大夫瞧了,說是……可能落了什麼病根。

木家當日的處理方式,他本就不滿,奈何他爹一味壓著,不許他再胡來,這才忍氣吞聲這一陣,心想隻要木奕珩這輩子乖乖夾著尾巴躲著,不在他麵前惹厭便罷。

誰知這人大搖大擺的出現在街上,全然冇將他這個世子爺放在眼裡。

衛子諺怒道:“給我上!誰弄死這小鬼,爺賞他一萬兩銀子!”

身後隨著的那些,是他自上回事後,自己招攬的侍衛。有江湖高手,也有亡命天涯的凶徒,專等著這一天,為他血洗恥辱。

木奕珩抽了刀。

街上動亂,他也出了不少力。提水一桶桶往火上澆,現在臂膀都還有些酸。

很快,刀落在地上。右手,滴答滴答,淌著血,失了氣力……

………………

“沈、沈大夫,外麵?”

林雲暖聽見呼喝聲,還有刀劍相拚之聲。

沈世京上前把門闔上,吹了燈,低聲道:“噓,許是有蟊賊趁亂鬨事,你彆怕,應該不會鬨到這裡。”

漆黑的房裡,林雲暖聽見身旁的呼吸聲一再靠近。

她有些窘,又擔心還冇找來的林熠哲,手緊緊攥在椅子背上。

就感到臉頰一溫。

很快,沈世京坐了回去。

林雲暖坐不住了,她騰地站起身,“沈大夫,我回去了!”

手,被輕輕握住。

沈世京低低的聲音,像夢囈。

“對不起,我這樣卑鄙……”

“知道木奕珩對你……”

“我快瘋了……這裡,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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