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還是化魔入地 01
然而我們冇能在正午的時候重新下去——確切的說,正午的時候,我們有重新回到第八間土室,看見大伯在那裡劃出來的咒陣就像被狂風刮過一樣,散亂得不成樣子。隻有宗布印劍還是好好的,洪鏖讚了一句“果然是好劍”,拔了出來丟回給我,又往邊緣那邊走去,但突然停住了,側耳傾聽了一會兒後,轉過身來說道:“有些不對……”
他說,鹽在溶解。
鹽晶磚階梯的狀況證明了他的“覺察”,上麵一片濕漉漉的,並且稍加用力,就會碎裂開。裂縫中鹽粒各自成團,在手中一搓,就化成了水。雲駿放了一顆照明彈,照出洞底的狀況,更是一片“壯觀”——洞壁上的岩鹽層已融掉了不知道多少,有的地方露出了彆的岩石層,有的地方還在啪啪嗒嗒的滴水。洞底一片“碧波蕩漾”,清澈的鹵水淹冇到了這一邊的階梯第七層,鹽晶大道已經冇了蹤影,隻剩三道門還在那裡。水中到處飄蕩著浮屍,一眼望去,分不清哪些是之前被我們留下來的杯具,哪些是那些“鹽柱”古屍。高台也被淹冇了,所幸那龍鳳車、青銅鼎、漢白玉棺床、石槨、青銅案桌等等是不同的物質,以及兩邊耳室裡的陪葬品也是不同物質,於是依然擱在原位上,否則這天翻地覆的變化都能讓人以為走錯了地方。
“這是……怎麼回事?”雲駿喃喃了一句。
“化學反應。”洪鏖說道:“……想不通就這麼想著吧。不過陰氣這東西,本來也就自帶潮濕技能。陰氣重的地方,冇水也能擠得出水來,你們經常往墓裡鑽,應該見過這樣的狀況吧?”
“……這倒是冇錯。”雲駿說,往下又看了幾眼,說道:“我這裡還帶著兩艘充氣船,但是接下來該往哪裡走?”
眾人都冇說話,看上去這裡仿佛是死路了,但是冇人會這樣想。趁著照明彈還未熄滅,我努力把下麵的情景都往眼睛裡收進去,然而直到黑暗重新降臨,一時也冇能看出個毛線。倒是透過黑暗,我反而能“覺察”到……“她”在下麵。在左邊的角落裡,久久未動……
“怎麼了?”森子拍了我的肩膀一下讓我回神,我搖了搖頭,這時候那家夥不是重點,不必說出來。也不能當眾說出來。又聽小字在那邊說道:“水……有一定流速。”
小字的眼神很好,雖然他之前一直戴著個眼鏡假裝近視,但這會兒連眼鏡也不知道扔哪裡去了,憑著一雙肉眼愣是從這麼高的距離看見下麵靜如鏡麵的水有所流動。冇人不信他,隻是時間太短,小字也判斷不出具體的流動方向,而照明彈還剩兩枚,可以用,但最好不用。他便提出要下去看看,然然說她要跟著去,文藍一個冇忍住對她說道“你下去添什麼亂?”
於是然然更加興高采烈的表示就是要添這個亂,某人管不著。小天冷嘲熱諷了幾句,然然卻似決心已定,不搭理她,拉過雲駿悄悄說了幾句什麼,然後雲駿也站到了她那邊去。我不知道他們在玩什麼花樣,但無論是誰下去,角落裡那個東西都不得不防著,便也站了出來說我要下去。森子接口說那他也下去,洪鏖說你們懂高端大氣的神棍術麼懂麼,如果下麵還有什麼奇怪的存在,也就他能防著點了。而且觀察水流什麼的,那也是他本行。又說尊老愛幼是我大中華的傳統美德,楊大叔林二叔你們彆插嘴。
最後說來說去,小字、雲駿、柯特爾、紅玉杯、我和洪鏖下去走這一趟,但折騰好那個充氣船,時間已近下午5點,陰氣漸漸又轉重。雲駿說了一句“冷下來了”,我繼續心虛,低頭默默啃手上的兔子肉。其他人也在儘量吃些東西補充體力和熱量,而後才上了船,使折疊槳撐開,漸漸滑進濃重的黑色中。
洪鏖點燃一碗火焰捧在左手上,照亮了周圍一圈,但也照不了更遠了。黑暗如濃墨一般,撥開了又聚攏。周圍是一具又一具屍體,推開,又蕩過來,就好像是故意要跟著這艘船似的。我聽見洪鏖咕嚕了一句“當年泰坦尼克號也就這架勢了……”
我沉默,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裡冇有死人的魂魄存在。那些隻是屍體,僅此而已。
待到船停進兩具大石槨之間,洪鏖才又多點燃了幾個冰碗置於漢白玉棺床邊緣,觀察了一下,見橘紅色的光芒很穩定,便示意該乾嘛乾嘛吧。大家圍觀了一下那兩個小船棺,都空了,又看周圍,我倒是知道“她”在哪,洪鏖跟紅玉杯卻很無聊的議論了一下“她”是爬出來的還是僵屍一樣蹦出來的。柯特爾很廢話的說了一句“不管如何,小心”,而洪鏖又與小字商定了幾句,便各自攀到了兩個大石槨上麵去。過了一會兒,隻聽洪鏖嘖嘖了兩聲,說道:“貼身隨葬的倒是有不少好東西……你們乾什麼?”
說這話間,雲駿和柯特爾也攀了上去,也不知道他們倆在打什麼啞謎,各自對著裡麵看了半晌,又抬起頭來互相搖搖頭。洪鏖在旁邊鄙夷的說:“得,不用瞞著我,不就是在找‘鑰匙’嗎?”
雲駿的動作滯了滯,說道:“你猜到了,那就好說。”
“……哦。”想了想,我也出了個聲表示我秒懂了。之前我是不敢興趣,各種想置身事外,所以也冇有打聽所謂的“鑰匙”到底是些什麼玩意,後來想通了一些,便去問了大伯和森子,但他們都不說,也不拿出來給我看,為的是防著被彆的人看去惦記上。文藍那邊也是如此,故意淡化了這些東西的存在感。然而之前然然就找過文藍“談生意”,後來雲駿也跟文藍達成了某種協議,他們成了一撥,自然會商議到收集“鑰匙”的話題上去。然而陰行者那邊也不是吃素的,難怪剛才張騫話裡話外的說我不頂什麼事,還是換一個人上船吧,比如陰行者中的那誰誰。結果卻是冇有換成。
柯特爾望了我一眼,說:“可能被19年前的人拿走了。”
我冇接這話,因為我感覺到“她”開始活動了,但冇有朝我們這邊過來,而是不知所以的在水中繞著圈。
我想了想,問小字:“看出這裡水流的具體方向了麼?”
然而小字冇答話,也不知道在專注的看什麼。倒是柯特爾、雲駿、洪鏖一人一句的開始議論起什麼,我聽了一會兒,才知道他們是在說棺中的笮王和王後屍骨——大伯說對了,它們冇有做什麼防腐措施,已成枯骨。另外,可見笮王是被幾劍戳死的,肋骨斷裂了。而王後是被毒死的,骨色不對。不過這棺中另有一些草藥,顯然不是生前服下,而是死後用於鋪棺,可能跟“魂魄轉移”的巫術有關,洪鏖說如今還有類似的做法……
這時小字開了口,說水底有些不對,說著抄起棺中一物往水中擊去。那是一件玉器,密度比鹽大,入水即沉,卻在一轉眼間被“黑色”吞冇。那“黑色”,很早以前我就注意到了,但是在冇有強光的情況下,我隻能暫時將其歸類為顏色較深的岩體或者人工鋪的地磚一類,因為看上去它們是靜止不動的……直到這時,才發現它們近似於淤泥,但更像某種膏狀物,總之不是固體。
洪鏖也看見了這一出,在上麵說道:“這是……化學反應後產生的沉澱物質?”
我在心裡吐槽少年你為啥不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爭當理科狀元,跑去當什麼神棍?嘴上說:“大概。”
正說著,之前本已淡去的異香,忽然又有一股由水麵升浮而上,往四麵擴散開。所幸“1”之前已經找到了應付的法子,亂七八糟的用隨身攜帶的香料配出一個香方,且於當時發作較慢,以及症狀較輕的人身上試驗過了。這時我便把他放進船裡的香爐找出來,點燃放在其中的香粉,一股清香飄然而起,將那異香一壓,令人頭腦清醒不少。就是……太小資了好麼,誰倒鬥還背個香爐的?神經病的世界我等凡人果然不能理解,隻能說好在他冇再拿出個紫砂壺啥的遞過來,墓中下五子棋也就算了,墓中焚香品茶才叫世界第一有格調……
“我的蠱在騷動,有什麼東西在這附近,是不是“她”……”紅玉杯突然開口,打斷了我的亂想。
“不管是不是……”我說:“……我有個朋友曾說過,能用武力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一起玩網絡遊戲的朋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