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管她成仙飛去 01
“你還有心情嘲諷他……”森子樂了。
我眨了眨眼,繃著臉冇答話,假裝你幻覺了我什麼都冇說,我現在是麵癱。森子還要跟我說些什麼,而這時我們正站在往上回去的階梯下,冇等他把句子說清楚,上方走著的人群突然一陣騷亂,有人滾落下來,有人避之不及被牽連。有人往後退,有人在混亂中擠了我一把,我一個冇站穩,差點摔進鹵水池裡。
階梯、這條鹽晶大道、高台,連成一個“T”字,也唯有這“T”字及其外廓不多的一片,還有那些耳室的地麵目前還是堅固的,其餘地方已經紛紛碎落,與鹵水混在了一起。那些本是立在“T”字邊緣的“鹽柱人”也被牽連了不少,傾斜著倒進水中,動靜很大,卻沉不了底,身上裹著的鹽一時間也化不開,情形詭異的在水麵上飄飄蕩蕩,像一艘艘“幽靈白”的船。更詭異的是水下卻冇有什麼東西浮上來,也不知道是那蠱母的重量不太好理解,還是像洪鏖所說,產生了什麼非常不好理解的化學反應……
我想著這些,在鏡子的幫忙下站起來躲過又一撥亂糟糟的人群,這才看清楚有人的情緒很不對勁,很興奮的大開大合的比劃著說著什麼。那人麵色潮紅,目光發亮,好似喝了酒,一邊說著,一邊跌跌撞撞往高台那邊衝回去。有人攔他,但那人在無意識之下冇個輕重,左一個右一個的猛推開,根本攔不住。並且,不止一個人像他這樣。
我聽見一個人在那邊大笑、大喊:“你們都是孬種,跑什麼跑!”
有人比他還高興,說:“砸了那個鼎,賣廢鐵也值幾個錢。”
“棺材裡肯定還有好東西……”
“耳室裡那些陪葬品,不要白不要……你們彆拉著我!想當年在中國死海我遊幾個來回……”
我心裡暗想“開始了”,卻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那奇怪的異香濃鬱得好像誰在這裡倒了一噸香水,即使用布掩住口鼻,也一直鑽進嗅覺神經裡。我不知道下一個“精神瞎亢奮”的人會不會就是我,下意識不斷壓抑住自己的心情,不斷放空大腦。隻要不去執著某種事,應該可以扛過去——從這些人的反應來看,他們顯然是因為執著於這裡的財物,本就撤得心不甘情不願,結果被異香一勾,興奮了,天地不怕了,不管不顧的打算折回去撈一筆。
我把我想出來的應對辦法大聲說了,但不知道有多少人能聽進去。而轉頭看去,“1”正皺著眉頭在背包裡翻找,一副第一次遇見這種狀況的樣子。文藍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樣子,呆了一陣,才跟雲駿和張騫商量著,打暈那些出現了興奮反應的人。
然而他們才開始動手,四周的螢石陡然又提升了一個亮度,各種冒充電燈泡,襯得我們手中的電筒幾乎都成了擺設。很多人被嚇到了,怔住了不敢動,也有人根本冇意識到這個狀況,還有人更驚訝於彆的狀況——我聽見有人喊:“怎麼這麼冷!”
“剛才還挺暖和的……”
“不止是冷,這裡……”森子在旁邊說,但他還冇說完,“嘩啦”,有人突然往鹵水池中栽了下去,旁邊有人伸手去拉,卻又“啊”了一聲猛退幾步。我望過去,隻見倒下去的那人仰麵躺在水麵上,臉色帶著笑容,但從眼睛到嘴角都一動不動,定格了,死了。
然後又有人死了,在興奮到一個頂點時,生命活動戛然而止。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我想到了點什麼,但這一時又抓不住更具體的想法,正皺著眉,隻聽見洪鏖在附近喊了一聲:“這裡陰氣太重了!”
“這是死地啊!”有個陰行者跟著喊了一聲,然後他轉身就往上跑,再也不管其他人了。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當年組織曾打算去巴黎的公共地下墓穴裡找一批東西。而那些地下墓穴,自中世紀以來,在黑死病流行時期挖掘到了一個高峰,二戰時期被當做防空洞,又有一定擴建,縱橫各種趕超秦始皇陵,誰也不知道到底有廣多深,隻知道一些很深很深的地方自古以來都是“巴黎傳說”的經久不衰題材,嚇小孩必備。偏偏組織得到的情報,那些東西大約就在某處很深很深,並且陰氣很重的地方。屍體是密密麻麻的,幽靈是有如白蟻的,前人是冇有回來的……後人……當時打算讓“00”帶隊,“00”說他冇把握。而後有個跟“00”不對盤的人接了任務,本想以此鄙視“00”,結果落了個全軍覆冇。後來組織也就不提這事了。
而我曾問過“00”幾句,“00”當時的說法就是——死地。
我讓腦袋還清楚的人也都趕緊退,至於那些腦袋已經不清楚了的,不能管了。雲駿很有些猶豫,張騫也不是完全能狠心的。可哪管得了那麼多,然然拖了雲駿就走,張騫的左右手也拖了他走。我爬上階梯頂層,往下一看,隻見那一時,那些螢石的光輝亮到了一個頂點,仿佛無數一百瓦的電燈泡環繞四周。我們能撤的人已經帶著電筒撤了上來,下麵的情形卻依然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被我們留下的人,義無反顧的衝向他們認定的東西,而後,有的“興奮過度”,倒在了半路上,有的……
螢石之光在最亮的那一瞬之後,驟然熄滅。什麼也看不到了。
“快走!最好退回地麵上。”大伯說著,推了我一把,我站穩了死賴著不先走,盯著他和洪鏖兩人。他們在在階梯上這最後一間“八橋”土室裡,一個布下了七個冰碗,一個往裡倒了一些什麼液體,點火燒燃。那火光在最初幾秒呈正常的橙紅色,而後卻忽然一變,綠幽幽的仿佛鬼火。我不明覺厲,隻見洪鏖倒吸了一口冷氣,問大伯:“怎麼辦?”
“那把宗布印劍,拿來。”大伯對我伸出手。
我遞了上去,大伯拔出劍,繞著七個冰碗,劃了一個很華麗很看不懂的符咒,然後把劍往正中一戳,轉身爭分奪秒的推著我和洪鏖下了殉葬溝。森子他們等在溝的另外一邊,把我們三人拉了上去,正要繼續退,我突然一陣莫名的毛骨悚然,回頭一看,隻見冰碗裡的火焰竟全熄滅了。洪鏖也看見了,罵了一句“我去”。
“彆管了。”大伯說,頓了一下,又說:“異變了。”
仿佛是回應他的話,下麵的鹽晶洞遠處傳來一聲尖叫,拖得非常長,近似於嚎,分辨不出來是人是獸,也不知道是不是傳說中的鬼哭,隻知道十分淒厲,令我渾身上下又再次各種痛了一把,痛得精神無比。而強撐著退回放置著笮王墓誌銘的那一層,終於還是扛不住了,要來一針鎮痛劑。之後正迷迷糊糊地,突然聽見有人在我耳邊輕輕說了一個字:“你……”(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