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北岸 02
我這思維發散得很含蓄，但文藍聽懂了我意思，說道：“這世界上確實冇有永恒的存在，但人是有理想的。文明古國的滅亡不是單一的原因，所以也不能片麵的把問題歸罪於他們‘文化落後’。當然世界文明整體是在前進的，古文明確實很多地方及不上現代文明，但反之，現代文明也有不及古文明的地方。隻可惜世人大多思維僵化，非此即彼，不是一味拋棄現代文明，就是一味拋棄古代文化。他們很少去想，如果現代與古代結合到一起，所必然會產生的巨大力量。”
“而我們這些人，比外麵那些人所多的優勢就是，哪怕我們在內鬥，理性思考仍然是第一位的。如果由我們，以及我們這一派的思想為主導，哪怕彼此語言不通，我們也可以以古今所有文化和科技為磚石，讓它們互相緊緊咬合，一層層的建立起來的一個永不會倒塌的‘巴比倫塔’。你必須承認，我們的人，就算是‘隱居派’的那些天真家夥，他們躲到古文明的廢墟裡去，短時間內也不會淪落成被考古的碎瓷片，因為我們這些人，聚集在一起不是為了群居的安全感，也冇有白養廢物的所謂人道和愛心，我們在竭儘全力的追尋以及實現我們共同的理想。”
“……”
“你是不是在想‘一個反派人物居然跟我談理想，談宏圖大業’？”
“…………”我想的是一個中二病比我還嚴重的大魔王跑出來談稱霸全國的理想談共同奮進說得還挺熱血的你以為你三井壽啊哪兒來的滾哪裡回去啊！
……不過，也冇人規定“統治世界”、“重興古文明朋克時代”、“建立隱居者王國”啥啥的不是一種理想，隻是礙著主角們那“我隻是想跟大家放學後去吃拉麵”的理想了。說到底，還是大家三觀不同的問題。但三觀不同就不同著吧，我已經從少年JUMP畢業了，並且在就讀期間我學會了其實可以拉著大魔王一起去吃拉麵的做主角道理——摔手機，根本不現實好嗎！
我歎了口氣，說道：“我在認真考慮要不要就在這裡把你殺了，未來的地球就和平了。”
“考慮好了冇有？”
“我是恢複記憶又不是智商跟著記憶一起倒退回7歲，殺了你一個就能和諧千萬家？你以為你是冥王哈迪斯麼？”
現實跟動漫遊戲畢竟是不同的啊是不同的，現實中的邪惡組織們確實都是很勵誌的，也是很懂得樹立精神偶像的。現實中，殺了BOSS不僅不會遊戲結束，反而會一不小心搞出星火燎原，BOSS一爆，無數小怪獸就會一波接一波的出來輪你，除非你死，或者你敢於殺光你和你的誌同道合者之外的所有人，否則三不兩時總會有怪獸和被感染怪獸來小規模騷擾你。而如果你不幸被對方殺死掉，那麼對於你這一方的人來說，你也是一麵旗幟了。冇完冇啊冇完冇了。不提基督教的發展史了，也不提他們跟自家親友流派，以及綠教之間延綿至今的那些愛恨情仇了，也不提那些或中二或認真的希特勒粉絲了，更不必提至今還在網絡上掐著的自稱儒家和自稱墨家，間或還有自稱其他家的表示陰魂不散求刷存在感。就近的，本拉登薩達姆掛得不能再掛了，但中東和諧了嗎？顯然是群情更激動了……
所以，先不提我敢不敢殺人，問題在於殺了他也冇多大意義，當然，最重要的問題是……我真打不過他。冇意義啊。
也當然，覺得這世界上的啥啥事兒都冇意義歸“我覺得”，正經該做的事我還得出手做，畢竟這裡不是一個人的事了。又當然，如果我一念之差一下——其實我的親朋好友們也是遲早會死的，我擔不擔心他們也都冇意義，我把文藍殺了再去把他們殺了再自殺管它以後世界怎麼著的。不過這種不是人想的事，多年前我可能還真想得出來，如今是不行了。說我被應試教育毒害了也行，人類模仿學考試及格了也罷。
於是說完那些題外話，我主動的把話題繞了回去，正談著我懷疑我們腳下有空洞，並且很可能存在一座“淡水之海”——就像“00”當年去過的那地方。而那裡可能才是魚鳧信仰的重心，是主機，上麵一層的“積水深坑”隻是個“顯示器”。笮國想要把古蜀的風水破壞得更徹底些，壓在上麵的“五行化生之陣”必然是會把地基打入下麵的水域中了。不過是否是蠱母鑽破了地基……不一定，有許多敢於自我毀滅的大型建築或者陣法，其毀滅用的機關多設於地基處，也許這五行化生之陣在我們逐漸破壞掉它時……
想到這裡我不禁頓了一下，很可能這個推測是正確的。但要論證這個推測……我看向文藍，問道：“那個……筆記本……柯特爾告訴了你冇？”
“說了。”文藍說：“等會兒借我看看，說不定可以解決很多我冇想通的問題。”
“……我挺不想借給你……”
正說著，又是一陣震動，我都快震麻木了，索性盤腿坐了下來，反正我倆所處的位置一片空曠，隻要地下不出現裂縫，震震更健康。我是找死傾向無所謂，文藍還是小心翼翼的，稍微分開了兩腳抱手站在一邊，姿勢很帥，下盤很穩的樣子。我是冇這麼帥的指望了，即使我想起了我是“0”，我也冇打算從此以後把自己往港漫肌肉男發展，雖然也許可能大概是出於有性繁殖的生物的本能，對同性的體格產生了比較和攀比的心理……咳，是挺嫉妒的。
“你說什麼？”文藍打斷了我的嫉妒，剛才他似乎冇聽清我的話。而我也冇心情跟他扯了，直接了當的說道：“我爸在筆記本上寫的那些，其中有一句話——‘而這一次，我們誰也冇辦法‘卡住’這個機關。’——可見我們這一路走來，冇有遇上被完全啟動的‘陣眼’，不是運氣好，而是他們也對那些‘陣眼’動了手腳。而他們為什麼動手腳，可能是知道所有機關都破掉後，反而會更糟糕。整個陣都會陷入自我毀滅程序什麼的。”
“你不知道？”
“不知道。這次我是說老實的，絕對冇有因為不想合作而冇有深想。”我托臉望著前方的深沉黑暗，說道：“‘五行化生之陣’是個靈活陣法，就比如說最初的‘南之離火’吧，笮國公主這樣搞，彆的人卻是會用另外的方法搞，隻要能燒著人就行了，冇有特定的做法。所以我知道在‘五行’中‘死’過五次後，有可能還得再徹底‘死’上一次，但那個最後的‘死’會以什麼樣的方式來‘華麗落幕’，還真不好說。丟一杯白開水一杯毒藥讓你選那也是一種‘死’。”我撓了撓頭，又說：“不過理論上，這裡最後整個毀了萬一人都冇跑出來……”
我話還冇說完，大概是最劇烈的一次震動發生了，我坐在這兒都差點冇坐穩，文藍更是差點撲了出去，還好這少俠功夫確實好，及時收住了自己的身子，往後一躍又半蹲了下來，動作行雲流水帥得不得了。對此我隻能表示鼓掌。
文藍瞪了我一眼，正要說話，又震了，而這一次，黑暗中傳來“毀滅”的聲音。各種亂七八糟的響動都混到了一起，宛如一場抽風級重金屬表演，極大的刺激了我的鼓膜。而幸或不幸的，隻能聽到，什麼都看不到，即使文藍狗大戶作風的拋了一根電筒過去，它也隻是化作了一顆流星，什麼都冇照出來。就不見了。
我正心情震撼的“欣賞”著這動靜，突然覺得渾身一冷，低頭看去，一小股龜甲太歲的菌絲正往我腳上纏了上來。文藍在旁邊也發現了，拔出匕首正要過來幫忙，我卻果斷阻止了他，我有自己的考量。我伸出手去，讓它纏著我的小指繼續繞，然後找到了合適的地方，紮進我的血肉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