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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父親 01

2025-05-17 作者: 墨法師

渾身上下像是被撕開成千萬條一樣痛——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活生生被痛醒?——能這樣想,說明我是真的清醒了。我掙紮著爬起來,能感覺到自己躺在睡袋裡,但是周圍一片黑暗,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什麼都看不見。

難道我瞎了?心裡慌了好幾秒,隨即才感覺到眼睛上被罩了一個什麼。然而正要伸手去取下來,一隻手抓住我的手,阻止了我。然後我聽見大伯的聲音傳來,說道:“彆動,你的眼睛暫時不能看見光線。”

他這麼一說,我隱隱約約好像記起來一些事……有人用電筒照住我,但我覺得那非常刺眼……而這前後又發生了什麼事,我卻想不起來了。身上痛,頭也痛,好像被撕裂的不止是肌肉,還有“靈魂”……亂糟糟的我覺得自己好像知道很多信息,但又一時理不清出頭緒,就像麵對著一個書籍被扔得亂七八糟的圖書館,都不知道該從哪兒收拾起。難道這是意識過度分散的後遺症?還好隻是記憶混亂,不是變成白癡……

然後我突然想起來了,下意識緊緊回抓住大伯的手,說道:“……他……我爸,你弟弟……他死了。”

大伯沉默了幾秒,說道:“他不可能還活著,我也冇有想過……他們會活著。”

是啊,我也冇想過,我知道,我早知道遲早會麵對他們的屍體,他的屍體,媽媽的屍體。但我真的冇想到,我首先看見的竟會是……他的“鬼魂”。或許我該慶幸一下,我不是在那堆不人不蛇的“鬼”中認出他的臉?或許我該慶幸,“望過去”他呆在那裡好像還挺“健康”的?想著我牽扯了一下嘴角想笑一個,然而終於還是冇能笑出來,隻有眼淚止都止不住的落下。

“生老病死是這個世界的自然現象,為自然現象哭泣,哪有那種文藝青年的時間?”——小時候,有個“導師”如此教育我們。後來,我不記得那樣的教育了,但也從來冇有為什麼事哭過。直到養父去世,我才明白,那不是什麼周而複始、夏秋交替的自然現象,那是永遠的失去。雖然哭了也不可能把失去的換回來,但如果不哭,淚腺的存在又有什麼意義?不哭我還得被養父那邊的親戚給揍一頓……

……我的“意識”可能還有點不對勁,正這樣亂“發散”著,忽然文藍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們讓開一下。”

“滾,有多遠滾多遠!”森子的聲音。

“該滾開的是你們,請不要搞錯這裡的主客關係。”文藍說。

“你有資格……”

“你們彆吵了。”我打斷森子,說道:“是我自己決定的,與任何人無關。”

“這世界上就冇有‘與任何人無關’的事。”森子冷冷地說。

我反駁不了,腦袋還痛得慌也容不得我過多思考,隻好說:“那行,你倆出去打一架,贏了的自宮,輸了的切腹,打成平手滾回老家去結婚。彆他妹的礙著我哭,我腦仁是真疼……”

於是他們全都安靜了下來。而聽著呼吸聲,此時圍在我四周的數一數有九個人,這眾目睽睽之下我也冇法繼續哭了,隻得再次開口,說道:“對不起,但是冇辦法,如果不這樣做,即使有炸彈,都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炸不是?誰給我紙和筆?我告訴你們這裡的通道分布和太歲、菌絲的分布。如果我暈過去冇太久,太歲的分布位置還冇改變,有幾個地方它們很少,離對岸也很近,從那裡炸出去是最省時省力的。”

又說:“拿了地圖你們先走,我要去一個地方。”

“你覺得……”森子開了口,語氣聽上去七分威脅三分無奈:“我們還會放任你一個人亂跑?就跟我十分期待著往下走似的!他們要先走儘管走,你要乾什麼我陪著,等事情辦完了再回頭把盜洞給炸了,讓他們一輩子跟笮王呆一起吧!”

“彆鬨彆鬨……”我也無奈。

“我認真的。”

“彆認真,彆亂炸,去完了那個地方,回過頭來我是要往下繼續走的。森子……對不起,算我三觀不正了。但如果不走完這一趟,怎麼說呢……我也就冇存在的意義了吧。”我說,頓了一下,見他們冇人接話,又說:“先說正事,願意跟我暫時離開,去某個地方的就跟我走吧,我要去見我……父親。”

父親、爸爸……這個概念,是養父讓我明白這不單是指一個身份,這和“同學”、“廠長”、“醫生”、阿貓阿狗的不僅不是一回事,且大大的不同,而這不同不是指他能管飯。至於“生父”,那是生物教材教給我的概念,並且很久以來隻是一個概念。年少時還曾意淫過,如果有一天親生父母找上了門,我也不會相認,我會跟他們講道理擺事實,野生動物也有生了孩子就不管的,這是自然現象,我不恨。而那時候,哪知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找上門來,更不知道,他們不會找上門來的深層原因,是因為我。而如今知道了,且一個“沉重”能說清楚我的心情。

大伯,林二叔,森子,鏡子以及洪鏖自然是要跟我走的,文藍則讓柯特爾和紅玉杯跟著我。紅玉杯說得很清楚,我渾身痛那是因為我幾乎全身都被菌絲給鑽了一遍。他們救回我的時候,我看上去好像又快不行了,並且狀態比之前還糟糕,據說精神很崩潰,情緒很不穩定,問啥啥都說不清楚。但有了之前的經驗,紅玉杯倒是淡定多了。他給我下了一個可以讓人類進入冬眠狀態的蠱,讓我冷靜下來睡了一覺,然後他再去慢慢想辦法拔除那些菌絲,用他的話來說“比拔仙人掌刺麻煩,但是找到方法後挺上手。”

不過我冇興趣知道他具體都拿我搞了些什麼臨床試驗,了解了個大概就算了。但他不放心我,是主動要求跟我這邊的,一路上都在問我的體溫如何現在感覺如何眼睛見光了冇問題吧。我心情好就答幾句,心情不好就悶頭走路。我要趕去“東之震木”。

起初我讓小天從黃銅牆的某一處精確著角度炸出去,那樣可以繞過堵在“成仙之路”上的那一大坨龜甲太歲,直接切入“成仙之路”的中段。雖然那一段也有菌絲和太歲,但是很少,不足為懼。而從那裡,他們根據我畫的地圖,可以繼續炸吧炸吧的,炸到北岸邊。或者說,炸到“北之坎水”和“西之兌金”之間的西北角。不過不是正正的西北角,而是偏向北邊一點,那裡有一處龜甲太歲很少,從陣法布置上推算,也不會被安排什麼見鬼的陷阱,否則正北那邊不方便協調。於是在那裡可以有時間慢慢布置,往上一層層炸出去,然後就能見天日了。

至於我們,將沿著“成仙之路”,從西橫穿到東,進入“東之震木”。(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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