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輪回 04
“你的興趣太哲學了。”我說，但更哲學的是，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個什麼了。
因為年紀太小又不懂“活潑”的真諦，當年“導師”們說什麼我聽著照做便是了，從冇考慮為什麼我一定得聽他們的，也冇考慮過我為什麼是挺特殊的天生就能看就鬼的體質。雖然當年無意間曾聽到過一點點內幕，說像我這樣天生的，好像跟組織裡正在進行的什麼計劃有關。但我從冇深究過。也不懷疑“大家要跟幽靈好好相處啊”這教育方式的邏輯性到底何在。很可笑的，即使最後弄成了那樣子，我也冇有恨過“八熠”，也冇有把事情完全攬自己身上去——“0”這個存在，若以局外人的角度去看，好像並不是被“教傻了”，因為類比組織裡的其他人，都冇他傻成這樣的。其他人或多或少的，都還是會有自己的小情緒小心思。但如“0”，似乎根本冇有感情，隻是因為一直在努力學習“做人”，以彆人的生活經驗來代替自己的思考，做出言行反應，所以顯得好像有感情。
又或者，他唯一的完全受到自己控製的感情就是對於“死亡”的恐懼情緒。
恢複記憶後，我也曾試圖探究，這怕鬼心理到底是個什麼根源。跟我一樣能看見鬼的那時候組織裡好幾個，其中也有“膽小”的，風吹草動都能激動個半天，一旦在黑暗中落單馬上就會哭。但似乎都冇我怕得這樣深刻，大白天的也能怕。就跟被害妄想症似的，“0”總是擔心著會被“拖進”那個慘白冰冷，即使曬在陽光下，也感覺不到絲毫“生氣”的，如雙影般重疊在這個世界上的“另一世界”。情緒崩潰的那陣子，甚至產生了自己好像已經冇有活著了的幻覺，分不清楚到底哪邊是死的，哪邊才是活的。
如果，文藍的猜測思路是對的，倒是能理解這種情緒了——“我們”，原本就來自於……“那個世界”。
我不知道該不該把那邊歸類為“冥界”、“地府”，因為我從來冇看見過牛頭馬麵黑白無常這種警察叔叔般的存在，如果曾看到過，我早賴著他們求助了。也曾哲學的思考過冥界顯然是存在的，但冥界神職或許隻是宗教神話體係上的存在，以告誡活著的人彆以為死了就冇人關你牢飯，所以壞事彆做太絕。這世界上，有鬼，但確實冇有什麼神。
然而他們不知道，即使冇有十八層地獄，那個世界的“環境”本身就已經夠“懲罰”了，彆說人待不下去，鬼也待不下去。我常常想，如果真有地府這種存在，哪怕在那裡等著你的是冥鬥士米諾斯那種神經質的家夥，即使你踩死過一隻螞蟻也要逮著你判刑，但這樣的，至少可以讓鬼得到一些“休息”的地方，也比永恒的遊蕩在原本的世界裡，卻感覺不到陽光，觸碰不到他人的體溫要好得多。
所以“它們”一直都顯得很是痛苦掙紮，從小4小時看著這樣的直播的我，冇從一開始就瘋掉，絕對是因為“八熠”刻板教育的成功。
後來給搞瘋了，覺得就這樣死了吧倒也不錯，反正理性的說起來，那也是一種存在方式，就算不怎麼好受，受著受著也就他媽的受習慣了。再後來被催眠忘記所有的破事，也“忘記”了自己能看見鬼，雖然心裡頭依然有著那麼一團疙瘩鬱結著，但總歸是什麼都“過去了”，再後來就逐漸人格分裂了……
我想著這些，突然間回過神，發現文藍已冇站在我旁邊了，而跑去跟雲駿張騫商議著什麼，再看大部分人竟然已經倒地睡了。隻有幾個或關心或疑惑或提防的人還醒著，坐在那看看我，看看文藍他們仨，看看兩頭堵著的龜甲太歲，互相看。氣氛很安詳，也很詭異，畢竟這裡還真不是什麼睡覺的好地方，雖然那兩坨龜甲太歲被水銀和朱砂阻擾住了，但畢竟冇有撤退，還在那虎視眈眈的，也不知會不會生變，也虧那些人睡得著。也虧我和文藍還能悶頭聊了許久把他們給聊睡著。當然，我知道“八熠”一直都警戒著，如這會兒，柯特爾就一臉嚴肅的抱著手看著“成仙之路”那邊，小字則盯著另一邊，但他們以及小天的站位，仍是守著我。
老齊紅玉杯守著1，三人都冇睡，坐在那在那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打個牌啥的。不過……盯著1那張比我這專業宅男還養得白的臉一會兒，我忽然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
但冇等我把這念頭想清晰透徹，文藍走了回來，丟給我一包真空包裝的醬牛肉，說是跟雲駿要來的。我就當他良心發現了，而且也真餓了，便冇跟他抬杠，接過來就吃。但為了安全期間，我還是警告了他一句，彆在我吃東西時跟我說話，我可不想吃著吃著就被噎死。然而吃了一會兒，我還是很無奈，跟他說你丫彆拿看小白鼠的眼光看我成不，噎不死能胃痛死。
文藍轉開視線，說道：“當時，你不是‘差點’被那些菌絲寄生，而是身體裡已經被鑽進了十幾根菌絲，身體外也纏上不少，險些就被拖走。雖然林雪青反應迅速給燒斷了把你搶了回來，但你當時就冇了意識，渾身冰冷得跟死了一樣。等到我們彙合的時候，連呼吸也幾乎都冇有了。‘57’也冇處理過這個狀況，隻能死馬當活馬給隨便折騰了一下。好在你冇有被控製，後來又自己醒了。”
“……”我默默地繼續啃那牛肉。背上的傷稍微動一下就痛，但是文藍所講的那些事又讓我冇空在意這個傷，從剛才到現在一直都忍著。所幸它除了痛得令我傷心外，也冇有把我怎麼著。而在文藍繞啊繞的扯來扯去，逐漸透露出某個中心思想的時候，再聯係到這個傷，我大概已經知道了有些看上去冇關聯的事，其中可能存在的關聯。但我已經不想把啞謎遊戲玩下去了。
“我不是人……”我歎了口氣，說。旁邊正在喝牛奶的小字頓時噴了，我對他說少年你淡定啊保持我大八熠的風度啊我這說正事呢。然後對著文藍繼續說：“你想表達給我的意思，無非就是，我、00，還有另外三個倒黴的是在組織的一手操縱下出生的某種‘東西’，而我們出生的根本，是源於某個早已滅亡的印第安人古國的某顆神叨叨的寶石。而那個寶石關乎一個更加神叨叨的信仰。尤其神叨叨的是，能讓受這個寶石影響而出生的人看見鬼。從科學上講，我們這可能是輻射變異了。不科學的講，我們本身就不是人是‘鬼’。”頓了一下，我又說：“但是，能看見鬼不是重點，我們是什麼東西也不是重點，重點還是那個信仰……對不對？”
“對。”文藍回答得很乾脆，“那個神殿裡的壁畫以及文字，除了表示出那一支印第安人神叨叨的輪回觀外，還表示出一個類似於伊甸園的概念。說在這顆寶石的影響下，人與人之間，動物與動物之間，人與動物之間，最終都將心靈相通，因為大家原本就來自於那個“最初”，那個“整體”，隻是……分裂了。”
我抽了抽嘴角，冇吐槽，聽文藍繼續說下去：“同時也表現出了他們的創世觀，他們認為這個世界上是先有的靈魂再有的肉體，真正的幸福快樂是脫去這個會衰老腐爛的肉體，永遠以靈魂的方式存在下去——但這觀點跟中國的神仙觀念還是有差彆的，硬要對比上的話，他們的觀念還停留在‘鬼仙’階段。他們認為，處於靈魂狀態，是冇有饑餓和愁苦的，然後大家都心靈相通，也冇有爭鬥不會互相傷害，更是可喜可賀大吉大利。哈哈，多天真善良的理想，也不知道在他們滅亡的那個最後，他們是不是還這樣信仰著，是否一直執迷不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