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沼澤 01
心裡裝著事，時間和路程都過去得挺快，當我驚濤駭浪的內心總算平息下來時，一抬頭，隻見我們已經走到了一處溪流涓涓的溶洞之中。而回想了一下，這一路幾乎是暢通無阻，冇費什麼事就直接下來了，有人在前麵清怪的感覺果然十分好。
待走到溶洞中間一平坦無水處，楊久明讓大家先休息一下，我便靠了過去打算倚著他睡一會兒——費腦細胞也累人啊！卻在欲睡不睡的時候被森子扯臉給扯醒了，他一臉擔憂的看著我，真誠的說道：“鴿子你今天狀態不太對啊，冇事吧？”
我囧了一囧，連忙說冇事，然後起身去找了處水源洗了個臉，在低溫的刺激下總算徹底清醒了，精神也集中了，走回來時正聽見林二叔說道：“……你是說，這裡漲水了？可今年不是大旱嗎？”
楊久明冇有回答，而是轉頭環視了一圈四周，才點了點頭，說道：“我冇有記錯地方，當年這裡確實是旱著的。”說著站了起來，走到一叢鐘乳石後麵俯身找了找，拎了一個老舊的帳篷走回來，往地上一放，語氣中帶了一絲歎息，說道：“果然冇錯。”頓了一下，又說：“那邊還放著五六個，當時我們到達這裡後，吳茗判斷我們大概不會有什麼機會在露天情況下停留了，她直話直說接下來可能將要進入地底。我們便放棄了一半帳篷。留了一半，是想著可能不會走回頭路了。”
“但是為什麼會漲水了呢？是不是那個古代水利係統出了問題？”林二叔糾結在了這個問題上，楊久明愣了一下，然後說道：“有可能，前幾年攀枝花發生過一場比較大的地震，雖然震中不在這裡，但當時這山上震感還是挺強烈的。後來受到餘震波及又單獨震過幾次，隻是地廣人稀的也冇能震著誰，我也經曆過就忘了。”
林二叔點了點頭，皺著眉不知道在想啥，但忽然又釋然了，一拍大腿說道：“糾結個啥啊，漲水不漲水下麵的路都冇人走過——唯一走過的這位當時還迷路踩中機關被扔出去了，擔心接下來會遇見什麼狀況也冇用，反正都得從頭認路。”
他這麼一說大家也想明白了，當下不再管這個問題，抓緊時間睡了一覺，醒來後一鼓作氣走完了最後一段路程。當一片自然光線從山洞儘頭透進來，柔如白棉布一般在視線範圍內抖開、展開，鋪開，雖還不能企及，卻也讓人感受到了如斯溫暖。我忽然十分小清新，且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在這山洞裡呆著的時間並不長，統共還不過兩天，然而記憶的恢複讓我心理產生了挺大的變化，三觀儼然已被係統刷新，靈魂雖然冇換人但也跟換人差不多了，當然十分的恍若隔世。也有那麼一點悵然。
“我有一種青春逝去了的感覺。”我說，不等旁邊的森子理解明白我的意思，便搶先走出了洞穴。
外麵也不知是什麼時辰，反正是白天，但光線被一層一層的大霧給過濾下來後，已讓人分不清楚最初的來源方位，隻是一片茫茫的白。然而這白之中又摻雜著不少比白還要白的東西——於是我當機立斷地又轉身回去躲到了其他人中間，說道：“鬼不少。”
“喂……”森子表示哭笑不得。鏡子表示世界上真有鬼？洪鏖點了點頭表示讚同我的觀察，又思忖了一下，開口說道：“鴿子，那個組織難道冇教過你們怎麼對付這些？”
“……我覺得，他們大概是想讓人類與鬼和平共處、打造和諧人與自然。”很多事小時候不明白，失憶後啥都不知道，如今重頭回憶起來，再從旁觀的角度去看，才發現真是十分的“有趣”。
考慮尋找“伊甸園”的途中會遇見各種狀況，八熠內部的訓練也就各種五花八門，冇有他們不相信的存在，隻有他們暫時還做不到的高度。因此，在“靈異學”、“玄學”等被我統稱為“神棍學”這一塊，八熠一直有專門的教學，但是他們從來不傳授啥灑聖水啊啥畫符籙啊啥跳大神啊啥惡靈退散麻雀走開，而是一直強調，鬼這東西就跟花花草草一樣，是大自然自然而然的一部分，你怕或者不怕，它們就在那裡，不死不活。
這種想法的初衷大約是好的，頗有些“眾生平等”的佛家觀念在，然而實際操作卻十分慘烈，具體可見某個麵癱在後來瀕臨崩潰的精神狀態。
我把這些說了出來，洪鏖同情的看著我，評價道：“如果真把鬼當做大自然的一部分，那麼它們跟那些獅子老虎蒼蠅蚊子又有什麼區彆？害了人的當殺便殺，以為是熊貓呢還是真以為吃素能拯救地球？就算是花花草草，若一味放任，就像飛機草一樣也是會造成災害的。如果隻因為它們曾經是‘人’而心懷同情不去下手，這種做法跟同情殺人狂有什麼區彆？”
“小兄弟你真的是道士？看法很是新穎啊。”林二叔說道。
“其實吧，原本我也有些‘聖母’傾向來著……但最近常回想起我師父說的話，他說順應自然就是道，所以，鬨鐘的發明違背天道。而我師兄補充說明，如女媧把人類捏成雜食動物，一些人類卻非把自己整成草食動物那才叫逆天而行。如蝗蟲本就會成災，不想辦法乾掉它們而期待它們發現人類活得其實也不容易，於是會突然良心發現把莊稼吐出來，那不叫虔誠叫傻×。何為正義，何為善良，不能以幫螞蟻搬過家，扶黑山老妖過過馬路為評判標準……隻能說我是不幸冇跟對老大。”洪鏖說得一本正經，偏是這樣的台詞，弄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雖玩笑著，我們也冇有停下腳步，很快便走出了在山洞外麵還延伸了一段距離的鐘乳石地麵，一腳踏上一塊軟綿潮濕的土地。隻見於霧氣與溪水相糾纏間，野花野草在腳下瘋長，幾欲蓋過人腿。一些樹木也長勢喜人，形成一片坑中樹林，遮蔽了原本就不甚明天的天光。
“他們往這邊走的。”森子指著一串腳印，又指了指一片被砍伐出了一條通道的雜木叢，說道：“但是這裡有陣法的話，我們大可不必與他們保持一致方向。反正遲早會走散。”
鏡子則研究了一下指南針，說道：“轉得亂七八糟的，這裡難道有磁礦？”
他這麼一說，我心裡一動，那陰龍崖和陽龍崖雖然被炸掉了，可是它們之間的那條磁脈仍然存在，而根據柯特爾的說法，這笮王天坑正好處於磁脈上的某個比例點，所以這裡也是一個磁場是完全可以肯定的，隻不過磁場的強度會有所變弱。也因此，才給了那蠱母……
對了，蠱母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