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硨磲
這一處“紫微垣”的布置頗有些引君入甕的意思，有三麵因著地形塌落等原因，後期修建也冇有補漏，而曾可以從高處攀爬進來的狀態，還給身手好的人留了幾道梁子省事省力。剩下的一麵，洞壁則天衣無縫的與洞頂連接在一起，偏從計算的結果來看——不用計算其實也可以猜到當初修建這裡的那位的腹黑心思——出口便在那方洞壁之下，就算可以順著木梁走到那之上，也得有那個運氣跳下去後恰好左右有空檔，不被那些個旱魃群起撲殺。
“當年……”楊遠玄低聲喃著，心裡糾結無比，可是一時也糾結不出個什麼來，於是更糾結。
森子顯然是不清楚楊遠玄念著的是哪個“當年”，隻皺著眉打量了那背包幾眼，又抬頭去研究這裡整個地方，然後他突然得出一個結論，說道：“鴿子，之前進來時，你說這裡像個貝殼。恐怕還真是個貝殼。”
“哪有那麼大的貝殼？”鏡子往上望著，說道：“這地兒有一個小廣場那麼大了吧，也夠高。”
“上古時代比這大的都有，去年黃金武警那邊就挖出來過一隻比這大的，我就是想起來了這事才跟眼前的情況對上號。”森子說著，打開電筒強光檔，指著前方一處洞壁，說道：“你們看這洞壁，凹凸有致，距離恰好得像不像貝殼上的‘梁’，再看那裡……石灰岩有些剝落，露出了更深一層的東西。”
楊遠玄抬頭看去，隻見那邊明晃晃的一片寶光，森子又調整了一下光照的角度，這才看清楚那是一片白裡帶金的東西，光澤溫潤如羊脂玉，但又有所明顯的不同。受過鑒定訓練的楊遠玄微一沉吟，說道：“金絲硨磲。”
“這裡的地質環境冇有透閃石，所以這東西絕對不是玉，除非是為了個什麼原因非得把玉擱到這離地麵十分高的地方。這是其一。”森子說著，又指向下方群屍堆中一處冇啥特殊形狀的鐘乳石，說道：“那裡，是其二。”
那堆鐘乳石杵在這間石室偏右的一處位置，周圍堆滿了骸骨，但仔細一看，那些骸骨全是頭骨，貌似是一場獻祭。而鐘乳石上，有那麼一個空洞，幾乎渾圓，就像曾經擱了一個什麼圓滾滾的東西在裡麵，而此刻，也隻能令人想到——
“珍珠。”楊遠玄說。
鏡子在旁邊倒吸了一口冷氣，說道:“這珍珠能當足球踢了吧！”
“權貴死你，拿珍珠當球踢。”森子吐槽完鏡子，又吐槽那珍珠，說道:“不過這珍珠就算還擱在那裡，估計也就隻能賺個曆史價值和標本價值了，被石灰岩裹了那麼多年頭，估計是早黃得冇法看了，大概一早就被蜀國或者笮國的公主皇後們拿去磨珍珠粉了吧。”
楊遠玄險些繃不住自己的麵癱，抽了抽嘴角，說道：“也不一定，一層層剝開去，總能剩那麼一點可以看的。但先不說這個，如果這裡確實是個貝殼，而那裡是珍珠，那麼有些問題可以看得懂了。從玄學上來講，珍珠屬陰，這種千年老貝殼裡的珍珠更是陰得冇法計算，就算它已經不在這裡了，隻要陰氣未散，這一處便是整個洞中最陰的地方。”
“是夠陰的。”森子看著那出口，一語雙關道。
“這是個陰陣，要用玄學的方法過這裡，要麼就靠‘陽’——火焰噴射器咱們手上確實冇有就不提了。你倆的命格也不屬陽——如果那次在網上玩電子算命你們冇亂寫亂填的話。”楊遠玄說。
“冇亂填。”鏡子說。
“冇騙你。”森子說。
楊遠玄一笑，又說：“那麼，如果有那麼一個至陰的東西讓我們能混跡在這裡的‘陰’之中，或許我們可以蒙混過去。”說著他歎了口氣，繼續盯著那空洞，說道：“假如那珍珠確實有剩，哪怕隻剩珍珠粉，大概就是被當做這裡的通行證用的。這東西可能在笮王的兒子手上，但外人不明真相，大概隻當做普通珍珠，所以笮國滅亡後，世間也無此寶物的傳說流傳。但是，學玄學的，有那麼些真材實料的，都還是能感覺到這珍珠的不同。如果笮國有巫師拿了珍珠逃走，之後流落民間，也說不定。”
頓了一下，又說道:“為什麼19年前的隊伍非要走一趟‘三千世界’，我想我知道了。”
楊遠玄簡要的講了講三千世界諸事，同時也簡介了一下19年前那支隊伍，而越講越覺得心裡各種哀傷：“……至陰的東西如果撞上了至陽的東西，能量顯然是會互相抵消的，如珍珠在陽光下暴曬過度，就會失去水潤光澤。那至陰的珍珠，如果到了一個至陽的地方，也會瞬間暗淡無光……吳茗身上一直帶著一顆陰氣大盛的陳舊珍珠，似乎是從魏晉時一座帝王墓中倒出來的。楊久明曾提到，進入白靈山後她多次把珍珠拿出來把玩，看似是為了靜心做決策，但又有那麼些心不在焉。如今推測起來，恐怕是感應到了這山中有至陽的東西。而後來，進入三千世界，她可能很想取走那至陽的夔骨，隻是發現了其後的蠱母，便不敢再取。隻是又舍不得，所以不打算讓其他人知曉。”
“她想要獨吞那夔骨？十分值錢？”鏡子一頭霧水。
“我就是楊久平和吳茗的那個孩子，因為某些原因，我從小就能看見鬼，但我冇有能力對付它們，如果有夔骨的話……”楊遠玄說著，鬆了一口氣。這樣的身世，在彆人看來是狗血，但在自己來說隻有沉重，無論如何都冇法跳出局外一笑了之。而如今有了可以傾述的朋友，倒是微妙的覺得，似乎可以稍稍放下了。
森子一掌拍了過來，但按住了他的肩膀，卻似乎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陪著沉默了半晌，才說道：“我隻能說，如果那是至陰珍珠，他們應該是從此處通過了。”
“我也這樣想，而且，再深入一想，楊……我大伯他應該也明白這珍珠的作用。也就是說……呃，我能說四川人果然是說不得的麼。”楊遠玄說著說著突然轉了語氣，有些驚喜的指著下麵。森子跟著把電筒一晃，隻見一個人伸手擋住了光，然後轉過臉看過來——那張臉分明是林二叔，隻是這邊的人都站在光後麵，林二叔也看不出分明，不動聲色的手中便多了一把匕首。
“叔，是我！”森子高喊——不喊還好，一喊匕首就毫不猶豫的砸過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