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笮國公主墓 02

他們仨怎麼想的我不知道，我一聽見磚縫後麵冷得像冰一樣，第一個念頭便想到洪鏖。想著更擔心了一分，如果這是他乾的，如果不是有什麼大危險，他不會閒著冇事耗費自己的力量玩。便對柯特爾說道：“這種秦漢時候的機關，估摸著是不會太高科技，直接炸掉進去算了。”

小天說：“你想得到古人會想不到？雖然那時候冇有炸藥，但這種隔斷牆多費些力氣也能用鏟子什麼的砸開，一旦這麼做，鬼才知道會有什麼後著等著你。”

“那怎麼辦？你們會開這個機關？”我問。

小天十分幽怨地望了我一眼，我想總不成又有那個麵癱的事吧，他在這方麵是有多學霸？但埋怨我也冇用好唄，估計鬼都不知道當年我是受了什麼刺激還是有人故意為之的讓我忘掉了所有事，至今毫無全部想起來的跡象，我真負不起這個責。

我正鬱悶著，那邊的柯特爾從背包裡掏出一把細長的有如銀針的東西，一根一根的往牆縫中塞進去。我站在後麵看了一會兒，看懂了這是一個傻瓜辦法，她是在以這些細針去試探裡麵的機關的牽引和走向，然後整理歸納出開啟機關的方法。安全係數和成功係數可以期待，就是時間上讓人焦躁。我又不能把洪鏖的事說出來，洪鏖的死活他們是不會關心的，搞不好他們還會搶先下手把洪鏖給怎麼著了。

走來走去太暴露內心，我隻好往牆上一靠，裝作很百無聊賴的樣子研究對麵牆上的岩石凹凸。走過了那笮國公主裸眼d像，後麵的通道便無壁畫，甚至好像隻是匆匆鑿開，一些牆麵都冇有來得及鏟平，再隨便塗抹了一下粉料。那麵機關牆也是如此，格格不入得好像前麵的跟後麵的是兩座墓的墓道——而這麼一想，我心中突然形成了一個想法。

正努力讓這個想法變得更清晰一些，柯特爾那邊已收了手，稍微休息了一下，把那些針都拔了出來，再伸手把幾個磚塊往裡推去，當推完第五個磚頭，隻聽一陣金石摩擦聲音輕微的劃過。那麵牆中間的幾排磚頭紛紛往左右縮了進去，露出一個可供一人行走的空檔來。我有些目瞪口呆，不禁開口說道:“這邊緣山區的真能有這樣的機關術？”

柯特爾冇說話，瞅著那些磚頭縮進去的地方似乎還在研究什麼。小天則拿出數碼相機翻了翻，走過來讓我和紅玉杯看她照下來的一副壁畫。那壁畫上，笮國公主正監督著一群奴隸工匠勞作。可是猛一看過去，實在看不懂他們在製作什麼，隻覺得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擺了一地。而在小天的指點下，我才看懂，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裡有不少形狀是重複出現的，小天的推斷是：“他們似乎實在模仿製作一些東西，當時我想不明白，但這會兒想來，也許這些機關是他們模仿製作古蜀國來的。當然，那時邛笮與漢朝廷年年交戰，互有俘虜，這些技術是從漢地學過來的也有可能。”

小天這麼一說，我想起了在那個地下水利工程裡見到的機關，其中一些確實與這麵牆類似。而這時柯特爾也開了口，以兩根手指夾著一團黑色的東西轉過身來，說道：“這機關的牆體裡掛了不少這玩意，57你看。”

紅玉杯接了過來，依舊冇精打采半死不活的說道：“這東西倒不稀奇，最初是楚地那些巫覡用蛇皮製作了小錦囊，揣在身上貼身養蠱用的。皮囊上戳了肉眼看不見的小洞，蠱可以根據巫覡的指揮而進出。傳到了笮王這裡，經過了一些改良，瞧著這皮倒也是某種冷血動物的皮，隻不過冇有活人指揮著他們。你遞來的這個裡麵的蠱已經死完了，如果是冇死的……”

紅玉杯說著，跟柯特爾要來一根銀針，走上前去往牆中戳了戳，隻見呼啦啦的一片黑色的東西如螞蟻炸窩一般從牆縫中鑽了出來，四散奔走。紅玉杯指著它們繼續說道：“如果貿然炸掉或者砸開這麵牆，很容易就驚動這些蠱。嗯……看起來像是後世被叫做‘黑米蠱’的東西，被附身的話，不多時血液就會成團裝凝固，死時喉嚨裡和鼻子裡都會溢滿黑色的血粒，一顆顆擠得跟稻米一般……”

“我靠你解釋就解釋！乾嘛把它們給放出來！”小天受不了了，吼著打斷了紅玉杯。

紅玉杯冇說話，一揚手甩出了什麼東西，就見到一部分接近了小天的蠱再次炸窩而逃。紅玉杯對小天挑了挑眉，小天氣得要暴走，我覺得心情大好，強忍著才冇樂出來。柯特爾無奈地看了我們三個一眼，又正了正色，說道：“這笮國公主，漢地野史中記載她不僅是邛笮地區的大巫師，也兼將軍之職。那寫野史的男人對她的評價自然不好，說笮國毫無禮數任用婦女，以至後來才陰陽失調，天譴地罰，導致滅國。而這笮國公主也冇落得好下場，未滿三十而亡，死時尚未婚配，無子供奉。且萬蠱噬身，仆從皆不敢靠近。最後還是奴隸上前收屍，而收屍的奴隸們也隨後暴亡。而這些，正史中無一筆記載。”

紅玉杯一邊把手中的那東西四處撒著，一邊說道：“我以後估摸著也是這樣的下場。一些貼身蠱養得久了，不管互相再怎麼熟，它們也始終是無腦無情的毒蠱。一個不小心遲早會傷害自己身邊親近的人，到最後還會害了自己。”

他說這些話時，依然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就像是在說今天一不小心鹽吃多了，貌似有些鹹著了一般淡然。我聽著心上莫名有些難受，但還不等說出些什麼來，小天已接過了話去，說道：“從壁畫來看，那野史所說的估計差不了多遠去。這笮國公主當年擁有不少權力和手段，她在自己的墓裡機關蠱毒一環套一環的設著完全不奇怪。往裡走都小心點吧。”

柯特爾皺了皺眉頭，回頭往前段墓道看了一眼，又說：“57，當時從你那裡逃到這邊天坑來的人有多少個？”

“5、6個吧。”紅玉杯說，說著他自己也覺得不對了，直起身子前後看看，又說：“隻有一個死在了這裡，剩下的也不在外麵……可是這機關……”

我糾結了一下要不要告訴他們我的推理。想了想，我這次主動提出要進來估摸著他們心中已經有想法了，我冇必要裝得多純潔。等會兒往裡走，我也不可能不提示他們得往最冷的地方走。他們會對我這樣接二連三的“反常”做出準備，但我也想不出什麼好方法可以不著痕跡的忽悠過去。隻能希望最終對峙的時候，洪鏖還能有所反應力和行動力，以及相信我。思想準備做完，便開口道：“其實，這裡是個丁字路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