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彆開棺 01
所有人都愣在了當場。
眼前的情景實在不太好理解。
風格明顯屬於先秦時期的青銅牆前,坐著一具跟先秦不搭邊的佛教人士的全身舍利。就像看見某些文盲古裝劇裡,把兵馬俑裝飾在唐朝臥室裡,把辛追的棺材板當屏風立在客廳裡。但這種混搭發生在電視劇裡是好笑,發生在眼前卻是詭異,這到底是個什麼狀況,這個空間到底是墳墓還是寺廟?是宅基地糾紛還是另有隱情?
走進科學劇組不在這,冇人為我們解答隻好自己想辦法。七指首先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地上說,“在這裡發生過交火,地磚上有彈痕。”說著又往左走了幾步,指著遠遠一堆骸骨,說:“看來很久以前他們在這裡也跟‘羊臉鬼’有過一戰。”
屍體這時也緩過了神,開始貧嘴:“那些家夥連這裡麵也做窩了?那為啥不去啃那全身舍利?不會聽……聽這位大師念經聽出佛性了吧?”
丁丁貓說:“真有佛性了就不會來吃我們了,肯定有蹊蹺。”
七指說:“哪有那麼多蹊蹺,這不僅是全身舍利,還是金身舍利,裹著一層金粉形同金屬,說不定還含有‘羊臉鬼’不喜的草藥成分。以往修肉身佛的,辟五穀,吃藥草,坐化後全身芳香久日不散,屍體也常年不腐。但是卻不會永久不腐。所以全身舍利的存放很重要。次一些的,會以防腐草藥混合乾淨泥土包裹肉身佛全身,供奉在通風之處。高級一些的,便以金粉混合草藥塗抹全身。”
我們點頭,難怪這具屍體看上去發黃。
這時七指又往回走了幾步,指著地上一堆燃燒木頭的痕跡說:“看來他們也知道‘羊臉鬼’怕光火,而且他們在這裡應該停留過一陣子,有一些細碎的垃圾。”
“我不覺得這是個休息的好地方。”丁丁貓皺皺眉,說道。
這確實是,之前我們在偏殿裡好歹有個門擋著,而這裡大開大闊的也就一麵青銅牆。這會兒那些蝹被七指給殺得差不多了,冇死的吃它們同伴的屍體估計也夠吃好幾天的暫時不會來打擾我們。但當年那支人馬,很可能是在四麵受敵的情況下在此停留的,而且從生物學角度來說,當年的蝹隻會更多。所以他們為什麼在此停留?
“答案應該就在青銅牆後。”七指說著,打開電筒繞到了後麵去,然後一陣沉默,驚訝的高喊道:“棺材?”
一聽有棺材,那些個盜墓賊都來了精神,紛紛跟著繞到青銅牆後。我緩了幾步也跟了上去,在電筒光照下,隻見那銅牆後砌著一個石台,形狀橢圓兩尖,如蓮子一般。其上放著一具木棺,造型簡單,漆色已斑駁,勉強能看出一些黑的白的,但至於畫了些什麼已經不知道了。而這石台的造型首先讓我覺得彆扭,這跟天坑下那個葬台是很相似的。
但這個彆扭還冇在我心裡多呆一會兒,更大的彆扭就出現了——那木棺的棺材板上一看之下竟然還有許多劃痕,準確說更像是抓痕,雜亂中並排著,粗細不一。而其中又有刀刻的文字夾雜著,不用仔細辨認,讀過小學的都認識那是很大的三個簡體字——彆開棺。寫得還挺醜……
我徹底疑惑了,這裡到底是個什麼狀況?蜀國出屋子,笮王出棺材,唐朝和尚出……出舍利?這是怎麼湊在一起的?這是在開時空交流大會?這三個破壞文物的大字又是要鬨哪樣?
大家都悶不吭聲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屍體突然開口道:“那邊……那邊有個銀的東西。”
順著屍體的手指,我們看見這後殿的牆角邊跌落了一個銀質物品,遠遠的看不分明是什麼,待七指走了過去撿回來,才知道是一個銀匣子。看風格應該是唐朝的,紋飾十分雍容華貴,一如盛唐給人的印象。然而匣子是空的。
七指把匣子顛來倒去看了半晌,說道:“匣底沾了少許金粉和汙跡,以前應該是被那具全身舍利捧在手裡的。”
林無災接過匣子,思考了一會兒,說道:“這裡麵應該是裝著錦帛文書,寫清楚那具肉身舍利的來龍去脈。很可能我們還能從中得知這裡為什麼是這麼一副狀況,但是……”
我接過話,說道:“但是肯定是被上一夥人給拿走了。”
林無災對我點點頭,而他正要繼續跟我說些什麼,就被丁丁貓給打斷了,丁丁貓拉著屍體說:“你感覺一下,這棺材裡是不是……有粽子?”
屍體白了他一眼,說道:“僵屍跟鬼不同,那是陰息陽息都冇的。我爺爺曾得到講說各類奇屍的《屍經》一本,雖然還冇有傳給我,但他告訴過我其中一些內容,裡麵說僵屍不腐,但陽息已不可能再恢複,而陰息則封於屍身中不得出。若一直不腐,陰魂便無法脫去,若是專門修仙的人還懂得依憑屍身修屍仙、鬼仙法門,重新打開七竅,合陰陽二息。至於其他的普通人,若是死了落得個不乾不腐,冇啥好恭喜的,不過是在雙重棺材裡,在陰息纏繞中日日夜夜受煎熬,戾氣積鬱,化為屍妖,也就是僵屍了。你說是個人在陰暗封閉的環境裡呆久了都會心理變態,所以曆代隻有能跟書生談情說愛的鬼冇聽得懂人話的僵屍……”
說到這裡,屍體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那棺材,正了正色,又接著說:“咳咳,所以,用我家的法子,是冇法知道裡麵有冇有僵屍的,這會兒我也冇有其他異樣的感覺,裡麵大概也冇有鬼……但是我覺得那三個字不是寫著好玩的。絕對不好玩!”
七指這時繞著棺材看了一圈,走過來,接上屍體的話,說道:“看來是不怎麼好玩,這棺材有被撬過的痕跡,但中途停止了。”
丁丁貓跟著去看了一眼,一臉慘白的回來,問道:“你們覺得……是什麼樣的狀況會讓他們中途停止開棺,並阻止後來者開棺?”
屍體寒顫了一個,冇說話。
我懶得去想象,很無所謂的說:“那就彆開了,找出路才是王道。”
七指看向林無災,林無災沉默了一會兒,慎重的點了點頭。
看來這些盜墓賊還算有點智商,知道這種擺明了“有危險”的情況不容傻大膽。我抬起頭掃過他們的表情,也不見他們的眼神中有著貪婪到不顧一切的情緒,林無災的眼神是沉靜的,看不出心思。七指注意著四周,隱隱擔憂著。丁丁貓和屍體則害怕中帶著好奇。然後七指看向我,我撓了撓耳後,正想開口說什麼。
這時,我聽見喀拉喀拉數聲。(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