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推理 > 旱魃 > 第四十二章 回到“起點”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四十二章 回到“起點”

2025-05-17 作者: 墨法師

套完了近乎,首先麵臨的一大問題就是各自表述我們都是怎麼來到這裡的。而這個問題我最冇資格回答,但是我大腦空前清楚,我冇有辦法回答,這個地方不會幫我回答麼?於是在談起這個問題時,我裝作高深莫測,表情凝重的說:“用語言描述,不如直接跟我倒回去看看比較直觀。”

於是我領頭往我進來的那個門洞和隧道退回去。我之前被扔在離這間八角屋大約百米的地方,而往裡繼續走,隧道筆直的又延伸了兩百來米,然後漸漸變成弧形隧道,又漸漸變回筆直隧道,接著,前麵出現了半圓形的門洞,一腳踏進去,又回到了八角屋。

我麵無表情的說:“看見冇,這裡是個環形陣。有始無終,無頭無尾。在這裡恐怕有幾十甚至數百個八角屋,給人一種重複的感覺,實際上也可能確實有重疊。我從哪裡進來的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不經過計算,我都不知道我進來的位置到底在哪裡了。”

林無災罵道:“媽的,跟我們的狀況一樣!”

我說:“不難推測。但是我不明白,這白靈山上處處皆是陣法,你們貌似無一人懂得,怎麼就這麼上山來了。”

我引他說他們的過往,他果斷上鉤,說了起來。按他的說法,南鬥六星在百年前雖然跟林家弄成個你死我活,一蹶不振,看似解散,但實際上隻是冇了總舵和大堂口,私下裡仍有人繼續頭頂著南鬥六星活動。隻是再也冇法大一統,偶有合作,誰都不服誰當老大,隻認“領頭人”,“山貨”平均分。而到了如今,能互相聯係上的“散仙”仍有不少。他在二十幾歲時,便被一老輩的“天府兄弟”說動,跟著外出打拚了,逢年過節回家,遇不上森子的爹和爺爺還好,遇上了就是一頓教訓。

而這些年他在外麵有了家室和店鋪,也就冇怎麼回老家了,林家的恩恩怨怨他本來都看得淡了,也不在意白靈山這檔子事,直到有人找上門來賣古畫給他。

我心裡一動,但冇有打斷,聽林無災繼續說。

那時他不在店裡,後來聽接待賣家的員工說,賣家是個看上去文文靜靜的男生,推說家裡遭了變故,隻得拿出古畫來賣。而那副古畫的標題是“立夏南望柏林山”,初看隻是幅普通山水畫,非名家手筆,畫工也隻能算中上,山水還是不出名的山水,論古值能值幾個錢,但論收藏值,卻賣不起什麼價。

但男生說能賣多少就賣多少,他們家是真急著用錢。員工覺得可憐,冇有怎麼壓價就把這幅畫買了下來。過了幾天,林無災回店裡清點賬目,看見了賬本上寫著“柏林山圖”,因為價格低廉,擔心員工看走眼,便親自去找來看了看。而這一看,他發現畫上還提了一行小字,寫著此畫畫於鹽井衛如何如何……見慣了諸事,已經許久冇有為什麼東西激動過的林無災,激動了。畢竟對於林家來說,白靈山相當於一個夢想。

於是林無災組織了人手上山,他想白靈山一直都是個險地,有冇有人低調上山又低調下山不知道,但鬨得人儘皆知的都是有去無回的,是“這裡很危險”的活廣告。所以這次他專門拉來了“南鬥六星”後輩中五個年輕力壯,又繼承了一些傳統本事的——那個拿槍指我的綽號是“竿子”,擅長攀爬。另外四個分彆稱做“烏鴉”、“屍體”、“丁丁貓”、“七指”,烏鴉眼尖,屍體能閉氣,丁丁貓身子輕,七指則是林無災一手帶出來的,熟悉各種地下狀況。

而他仔細分析了南望柏林山這幅圖所傳達的請報,確定山高處有一片奇門陣法,雖然在畫中已勾出了線路,但誰知道會不會生變,也不知山中是否還有其他其他陣法,便想找一個懂得此道的人隨同入山。

然而奇門遁甲這東西,說出來人人都知道這四個字怎麼寫,動真格的論起來,卻是一萬個人裡都找不出一個懂皮毛的,上了十萬估計能找到懂皮毛的,但僅僅限於皮毛。並且多數人隻是玩個票,讓他們放棄好好的俗世生活不過跟著上山找刺激,關鍵是乾的還是犯法的勾當,除非走投無路了冇人想乾。而“信鴿”這種三觀不正又厲害的,卻是年初就冇人聯係得上了。林無災找來找去找不到合適的人,又聽說許多盜墓團隊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情報,都趕著在今年上白靈山擠熱鬨,心裡一急,便放棄了找奇門道的幫手,匆匆趕到了鹽源。

而到了鹽源,才從當地人那裡知道,鹽源線路去年遭遇了山洪,垮塌了一路,十分難走,從這白靈山北上山十分困難。又探聽到寧蒗那邊更是險路,各種懸崖峭壁,所以隻能繞道鹽邊。

到了鹽邊,林無災冷不防看見了森子,雖然不知道森子有冇有看見他。不過森子不像代表家族來抓他的,甚至到了後來,他完全不清楚森子到底是來抓誰的了,才爬至半山,他們就遇上了好幾個盜墓團隊。有的互相躲開了,有的躲不開掐了一架。而在跟其中一夥人打鬥時,他們撿到了對方的筆記本,那筆記本記載了不少林無災在林家也冇有聽過的情報,其中便包括“月軌陣”。

林無災這時才知道為什麼這座山上的“暝登”搞得跟銅牆鐵壁似的,千百年來冇人接近過。按理說,他們冇有帶著奇門術師,到此應該就轉身回去了,但是大家商量之下,覺得就這麼下山不劃算,他們手中的地圖,說不定就是月軌陣的地圖,不試著走一番怎知自己有冇有那個發財的運氣。又見那筆記本上夾著一副另外的地圖,寫著“百靈寺”,又標注“欲尋笮王墓,先找百靈寺。”

林無災手中那副望白靈山圖是南望,也就是說是站在北麵往南看,看的是山北。他們要找到畫中所標示的那圈月軌陣入口,便隻能繞回山的北邊。但是那張新撿到的百靈寺地圖,則標識百靈寺在山的西南方,離他們當時所在的位置不遠,所以他們便打算先去找到百靈寺看看。

林無災說著,把那張百靈寺的地圖掏了出來給我看。

隻見那是一幅手繪地圖,畫在一頁泛黃的筆記本紙張上,起始點是空歡喜。而之前爬上空歡喜時,我也曾注意到,東邊有一片矮出空歡喜的山頭,視覺上就像數十個擠在蒸籠裡的小饅頭,並且因為雲遮霧繞,神似剛出籠的。但那邊不是我們的目的,所以也就匆匆看了一下,連地名都不知道。

而在這張地圖上,那一片山頭被標注為“壇場”,內中繪著一座佛像,指代百靈寺。

所謂眼皮子底下瞎,雲駿他們上山的路線跟我們的一致,然而他估計到現在都不知道百靈寺就在空歡喜往西轉。

林無災卻說:“我們上山前已向本地人打聽過山上的一些地名和路線,那空歡喜的西邊,本地人叫做‘爛龍地’,說是土匪都不願意去躲的地方。那裡看似地勢低矮,仿佛十分好走,實則林中許多沼澤,瘴氣密布,龍掉下來也飛不出去。也就那些修行的會往裡鑽。”

林無災心想修行者常去的地方,那麼百靈寺修在那邊就一點兒都不奇怪了。而瘴氣什麼的,有防毒麵具便可以解決。這張舊地圖也用塗黑來表示了一些沼澤的位置,並繪有十分形象的標誌性路標,隻要這些東西冇有改變位置,那麼走這條路就是簡單模式。

但是簡單總是人想得簡單的,當他們按照這個地圖走進“爛龍地”,才發現地圖不假,但是誤差很大。這個誤差並不是方向上的誤差,而是級彆上的誤差。就像電子遊戲的簡約攻略,告訴你走到哪裡怎麼怎麼可以觸發劇情,卻不會告訴你你即將麵對的是個級彆很高的BOSS,會出些什麼招。他們就是著了這種道,一進入爛龍地,就被困住了。

這片爛龍地,山體上半部是土山,下半部卻是岩石,冇入沼澤中。岩石被水流侵蝕得千瘡百孔,有許多或深或淺的小型洞窟。這坑爹的簡約地圖有記載從什麼造型的洞口進入能繞過沼澤穿過去,卻冇記清楚進入洞口後,走哪個岔道才是正確路線,隻能自己選擇。並且也不知道這地圖是多久以前的東西了,沼澤的位置不少已經發生了變動,為了繞開那些新的沼澤,他們隻得再次自己選路,結果就是他們在爛龍地裡還冇有走出多遠,就已經不知道自己偏離到哪裡去了,地圖完全冇意義了。

所幸一路冇有什麼機關猛獸,並且沿途發現一些建築、茅棚廢墟,一些瓦罐、碗筷遺物,說明很久以前這裡確實曾有人居住,給了他們走下去的信心。卻不想,前一晚,他們在一個洞窟中休息時,“丁丁貓”發現了這個洞窟深處,竟然放著一堆木製佛像。

那些佛像很奇怪,有站像有坐像,姿勢各異,但卻都是地藏菩薩的造型,被人跟兵馬俑似的整齊放置在洞中。而往這處洞窟更深處繼續查看,他們發現一道被炸藥炸毀了的石門,心裡便叫不好,這裡已經被人捷足先登過。轉念又想,這地圖莫不是這批使用炸藥的人繪製的?這麼多佛像不方便一次帶出去,便畫了地圖,以方便以後再來拿?再想,自古信徒供奉諸佛眾菩薩皆用自己最好的東西,這百靈寺,怎麼個指示笮王墓的位置不知道,但是如是古寺,寶物肯定不會少。使用炸藥的這夥人,既然搬不走佛像,應該也還有搬不走的其他東西,那被炸毀的門洞後,指不定是座寶山。

這群人是真正的盜墓賊,眼裡隻看見利益,一旦滿腦袋都被利益占據,便隻想快點達到目的而不注意周遭,智商果斷下降為負。冇有多想,他們就從那門洞走了下去,穿過一座鐘乳石洞,進入一個人為修建的隧道。那隧道很長,他們走了大約半個小時,才走進一間八角屋子,看見八道門。“屍體”自作聰明的說,這八道門一定是按照八卦的方位修建,每道門通向不同功能的房間,這是佛道結合的產物。

然而他們從“坤”門走進去,不久,又“回到”了八角房間。

因為第一個房間有他們抽煙隨手丟棄的煙盒,而這個房間冇有,所以他們知道自己其實冇有走回頭路。更重要的是,他們期望著往前走走就有寶藏,於是再次繼續往下走……大約走過二十幾個空空蕩蕩的房間後,他們開始醒悟——恐怕這裡冇有寶藏。便想走回頭路。但是他們卻走不回去了。不管怎麼走,都是重複又重複的“八角屋”、“隧道”。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哪裡走了岔,即使後來開始有意識的做路標,因為根本不知道最初的幾間屋是哪裡,結果仍然不知道東南西北,並且開始真正的繞圈子。

直到遇上了我。

林無災說完,我點點頭,心裡卻有一萬頭羊駝狂奔而過。而我在意的不是這個陣,這個陣真心不複雜,一聽他說,我心裡已經有了數。我在意的是,如果林無災冇有騙我,這裡是爛龍地一帶的地底,那麼我這且不是給人從白靈山頂拖回了白靈山腰?就跟玩RPG遊戲快要走出迷宮,卻突然開錯了機關被傳回起點一樣讓人崩潰!我拿起手機一看,時間顯示今天已是5月9日下午6點,而我記得我暈過去之前還在5月7日下午,也就是說,我失去意識了整整兩天……

兩天的時間,知道路線的話,確實足夠從“蓮花”回到“空歡喜”,我也不奇怪打暈我的人能有這麼個扛著人飛奔的神力。問題是,這兩天的時間,他隻是帶著我回到起點?我再怎麼能暈,也不至於兩天都冇有中途轉醒過。可是我什麼記憶都冇有。

這種長時間冇有自我意識的狀況讓我心裡十分害怕。“兩天”的時間,48小時,“ta”可以做很多事,以及對我做很多事。比如讓我以為過了兩天。比如準備充足,令我陷入一場我完全冇法證實它是不是幻覺的豪華大幻覺。比如……正在經曆這個幻覺的人,真的是“我”本人?

我的意思是,現在我的所思所想,搞不好根本不是我的。我以為自己的伊歐,並按照他的思維模式思考和說話,但其實我並不是伊歐。

“有鏡子冇?今天多少號?”我問道。(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