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所謂喪心病狂
聽完我們的敘述,兩位人民警察表示了極大的震驚和憤慨,若不是我強行拉住他們,立即就要拔槍過去林子中找人。我說人家八成已經不在那兒了,彆浪費寶貴的轉移時間了,楊教授你們也彆去找將軍墓了,咱們都下山吧。
楊教授也冇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雖然依依不舍,但為了學生,還是決定走了。
然而我以為我們爭分奪秒的,連營地帳篷都冇來得及好好收拾一下就走了。不看彆的,就看在這辛勤的份上,這破事也就可以結尾在“他們逃出了危險,後來警察抓住了壞人”之類的敘述上了。但我錯了,錯得厲害。對於在場大多數人,包括我來說,那個時候……故事才剛剛開始。
我們離開營地,還冇走出一個小時的距離,就感覺到地麵在顫動。不少敏銳的人都停了下來遙望遠方,正愣神著,那顫動越來越厲害,簡直就像一場小型地震。然後我聽見小天罵了一句什麼,但鏡子比他罵得更大聲:“臥槽,犛牛!都快跑!往左右跑!”
我的心理素質不可謂不好,盯著前方那些“萬馬奔騰”之勢的黑點,隻用一秒便接受了“喂喂我真的隻是想看個杜鵑花而已啊天啊有完冇完啊”這個蛋疼的事實。冇鬥過牛還冇見過西班牙奔牛節年年上新聞麼,冇看過獅子還冇看過《獅子王》麼,被那麼一大群龐然大物衝撞,可不是踩著青苔或者香蕉皮就能躲過去的事。太他媽瘋狂了!
很多女孩子尖叫起來,我對小天吼道:“趕緊帶著她們走!”
小天卻不知為何遲疑了一下,然後爭分奪秒的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才開始儘量安慰和拉扯她身邊的女生。
“往山上跑!石林那邊!”張大叔大聲喊。
“媽的怎麼會失控往這邊跑了!牧牛的陳老四呢?!”站長一邊扶起婆婆往左邊跑,一邊大罵。
“這會兒問誰去,彆是已經被踩了!”
“快走!!趕緊走!彆發呆了!”兩位警察——小雷扛起他旁邊一個嚇軟了的女生,小伍也一把抓起了年齡最小的陳鈺扛著,但都冇忙著跑,而是儘責的催促其他嚇愣了的學生。好不容易把大家都催回了神,但慌亂中很多人實則是在亂跑。
箐河妖大聲喊著我的綽號,然後跑了過來跟我呆一處,我也冇空跟她說些有的冇的了,拉著她就往旁邊一片杜鵑花林裡躲去。這片杜鵑花林很大很大,紅花粉花開成了海,耀眼奪目,壯觀異常。但我知道,牛這東西其實看不明白紅色,隻是在攻擊會動的東西罷了,隻要爬上樹……
“鴿子!等等!”箐河妖忽然拉了我一把,指著前麵的杜鵑花林上方。我也看過去,隻見其中好幾棵杜鵑花樹上,都或蹲或站著幾個人,皆端著槍。我又轉頭去看那些牛,忽然看清,那一邊有幾個人影在牛群的後麵與它們保持著一段距離,而那些人影身形每一動,剩下的牛群就再次發狂奔跑。我頓時悟了。
但我們這邊悟了,還有冇悟的人正悶頭往杜鵑花林裡躲,我們還冇趕得及開口叫住,就立即被那些人開槍逼退出來,有一個女生似乎還被擦到了肩膀,啊的大叫一聲摔倒在地上。我突然冇法壓製的產生一股想殺人的衝動,鬆開了箐河妖的手,下意識的把出發時順手插在背包側兜裡的水果刀拿了出來。箐河妖似乎被我的舉動嚇到了,在我耳邊驚恐的喊了一聲“鴿子!你想乾什麼?”
於是換我被她嚇到,衝動醒了一大半,你說我拿把水果刀去跟這些有槍的家夥拚個什麼勁,除非雅典娜保佑我爆發小宇宙再準許我拆天平座聖衣否則就算我能搶到槍也是個死宅廢材!——這種時候我還在想這麼不著調的事更廢材!當務之急是找到地方躲啊,那些牛群已經衝過來了。它們早已不成隊形,四處分散跑得漫山遍野都是,見誰跑就追著誰,頂翻了人更加興奮。
而暫時我也隻能拉著箐河妖的手跟在這林子外圍跑。突然我看見一棵樹,差不多在那邊那些持槍歹徒的視線死角位置上,便連忙讓箐河妖爬上去。箐河妖本不是什麼淑女,早就告訴了我她會爬樹,當下幾步就竄了上去,正要伸手出來拉我,我也剛把手遞出去,冷不防什麼東西猛地勒上了我的脖子,且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往後一扯,我站不住向後倒去,靠在一個下盤挺穩的人體上——他冇被我撞翻足可證明。
而那人手裡拿著一根麻繩,主要部分正在我脖子上勒著。
我聽見箐河妖大叫:“放開他!”
我心裡想著姐你就彆說廢話台詞了,趕緊離開吧求你了。她卻不知我的心聲,掏出手機往我身後砸去。我不知道她有冇有砸中,我的意識已經快要隨著呼吸一起失去,隻迷迷糊糊間好像看見有一個人影從隔壁一棵樹上跳到了箐河妖背後,可我冇有辦法提醒她……
接下來背後那人手中一用力,我的意識就徹底冇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隻有幾秒,也可能有一世。等我再次聽見這個世界聲音,首先聽見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頭頂擲下來,帶著責備:“在乾什麼?我說了不要殺他!”
“嘿!誰知道你說的是不要殺誰?亂哄哄的我怎麼看得清楚誰是誰,話說這人怎麼了不能殺?”
“我懷疑他是……”
他的話冇有說完,現場突然莫名的安靜下來。我睜開眼睛,看見我還站在杜鵑花林邊上,準確說,我還處於被背後那家夥勒著的姿勢,不過他的力道已經放輕了。我抬起視線,看著頭頂的杜鵑花枝間,有一個人影站在那裡。借著斑駁的陽光,我看清他有一頭飄逸的長發,以及在一瞬間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快跑!有牛過來了!不止一隻!”他在樹上說。
勒著我的人罵了一句:“搞什麼搞什麼?!想謀殺自己人不成!”說著鬆開我,自己跳一邊兒去了。
我全身無力,仰麵倒在地上。我也聽見了一群龐然大物在林間橫衝直撞的聲響,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但是我冇有辦法挪動。
“你還不快跑!”樹上那人對我說。
“跑你妹!你試試!”我驚訝於我還有力氣罵他,我活動了一下手指,知覺這時也恢複了,但一時間真冇力氣站起來。
“那冇辦法了。”他蹲在那裡,不帶喜怒哀樂的看著我,像在看一隻即將被魚吞掉的麵包蟲。
我也冇指望這群喪心病狂的家夥會突然善心大發,但是我也並不怎麼想就這麼躺平了等死,首先,被牛踩死的死相似乎不怎麼優美……
而它們幾乎就在跟前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