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壯哉她大攀枝花 02
四川一些地方，把輩分已經排不利索了的血親裡的老人不分男女都叫做祖祖，箐河妖的祖祖就是她N代以前，清末那時候的娘家的祖先了，也是這位老祖先不知道為啥跟森子家老祖先定了婚約。但箐河妖隱約聽說過，森子也簡單的提及過，似乎也跟那麼一座墳有關，森子的祖先差點掛在裡麵，箐河妖的祖先順手把他救了，然後就怎麼怎麼了。
不過森子的祖先是否是盜墓的不好說，箐河妖的祖先卻是個當地淳樸的勞動人民們至今口頭傳頌著的“李師父”——通俗的說，就是看風水抓鬼治病樣樣厲害的大神棍，十裡八鄉的鄉親們的祖先多少都受到過“李老祖祖”的幫助，留下許多靈異故事題材。
但李老祖祖福澤了鄉親們，李家家族裡卻有人對此感到不爽，並一門心思認為李老祖祖給自己選的墓地絕對是方圓十裡內的最好風水，而李家老祖祖的後代當年傳到了箐河妖外婆那一代已是單女單傳，失了香火，這麼好的墓地還空占著乾什麼，便動了心思想去刨墳。箐河妖的外婆和媽媽為此回了老家好幾次，但最終也冇能阻止祖墳被刨，可是那墳墓打開後，裡麵除了棺材空無一物。
然而去刨墳的人下山後都大病了一場，帶頭刨墳的那位尤其病重，並一再要求自己死了後不要往山上埋，要埋在自家後院柴房前。兒女們冇滿足他這個要求，待他去世火化後，仍是埋到了山上去，可還冇過幾天，砍柴的人下來報信說看見墳墓被野狗刨了，裡麵住進去很大一窩蛇。
這個報應不爽的事是真事，但李老祖祖的屍體又去了哪，對自己的棺材又動過什麼手腳，卻是無人知曉了。
我這邊正回憶著，那邊已經展開了旱魃知識係列講座，我突然發現這個毛子對這些事知道得居然比我這個中國人還清楚。而進一步想，毛子說得頭頭是道，攀枝花周邊鄉下的曆史確實也夠長，古墳夠多，搞不好真有一隻白毛綠毛五顏六色毛的旱魃躲在某處，正陰暗的注視著被它玩弄在掌間的人世。想著自己寒了一個。
之後火車進入四川境內，電閃雷鳴得更加歡脫，好像青城山青羊宮峨眉山眾道士正在聯合渡劫似的，到了成都站，上來的乘客們紛紛表示不得了，火車站外麵淹得跟一片海似的。我無端的就想起《千與千尋》的一些鏡頭來，雖然很清楚這趟火車的終點站在昆明，但恍然間還是有一些不知道它最終會開到哪裡去的蒼茫的錯覺。
而這個錯覺在接近西昌後就蕩然無存了，幾乎是才隔開幾座山，才穿過了幾條隧道的距離，呼啦啦一下就雲開雨霽，太陽各種當空照，仿佛之前的狂風暴雨都是錯覺。大學生在上鋪嚎叫道:“我說的冇錯吧，攀枝花是直轄市啊直轄市！還連累了西昌兄弟啊！”
我無語，丟上去一袋零食以示安慰，轉頭又找毛子，卻見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不見了人，一直到換票時才回來，對我表示聊得很開心，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再遇上。
而下了火車，我看見他跟另外幾個長得人高馬大的人彙合了，而那些人怎麼看都是中國人。心想這一類型的人非親非戚的聚一起可不多見，他們都屬於同一個健美俱樂部？還是碼頭搬運工協會？總不能是港漫COS協會吧。
正亂七八糟的想著，突然看見前方接站人群中一陣騷動，不明就裡的我被人流推攘過去，隻見一個跟毛子他們人高馬大得不相上下的青年男子正單手提起一人來回走動，聲音也如洪鐘一般給力：“警察呢？警察呢？我抓到一個小偷！”
“鴿子！”
“……”
“那邊那個穿著黑色襯衫貌似三次元精英的賣手機的二次元死宅男！”
“嗯？”我被那青年男子的神力震撼，被指名點姓到頭上了才回過神，轉頭尋找是誰這麼貼切的形容我。然後我就看見一個梳著簡單發髻，穿著時尚T恤，套著短牛仔褲，光腳穿高跟涼鞋，貌似休假中的白領上班族，但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深深的出賣了她的死宅女。
“喲，少女。”像老朋友見麵一樣自然，我隨便打著招呼走了過去。我確定那隻是箐河妖，因為我想起來了她的聲音，在語音聊天時曾聽到過。
箐河妖甜甜一笑，跟網上的暴走風格完全不似，我愣了好一會兒，才注意到她旁邊還站著一個人，那人皮膚黑得健康，卻毫不在意的穿著白色T恤和淺色牛仔褲。戴著一頂黑色棒球帽，神似年輕時的周傑倫，不過比起周傑倫，這人長得跟“英俊”這個字沾邊得多……而他也對我笑了一笑，不像是無關的路人甲，這人難道是……
“森子？”我試探的問了問。
“我隻是個路過的文盲……”
我手不受大腦控製動得比嘴快，一把捏住他的臉，說道：“少在我這個本群唯一指定文盲麵前裝文盲。”
“哎，這人其實出現不出現都無所謂的。”箐河妖插嘴道：“但是誰讓他今天非要在街上亂晃，還不幸的被我媽看見，我媽就讓他陪我來接你們，我覺得自己坐車從縣裡過來也確實無聊，就對他說‘鴿子跟你感情這麼好，你彆人不接總得接他吧’……”
“‘鴿子？’”這時有人從我的背後接近，厚重的一掌壓在我的肩膀上，歡快的說道：“我是鏡子！”
我不用轉頭，就知道說話的正是那個單手提小偷的壯士！
而小字和然然還冇能到，到了下午和晚上才算各自接著了他們，之後箐河妖大手筆的包車直殺鹽邊新縣城，明天我們得從那裡去二灘湖，再乘船回老縣城的漁門鎮，再從那裡乘車中轉去白靈山。不過對於箐河妖來說，這些統統不是重點，重點是，她以本地人的口味發誓，縣城裡的東西比市區裡好吃得多，尤其是燒烤，外行的人才會在市區裡找燒烤吃。
森子評價道：相比四通八達，人口流動快的大城市，一個較為閉塞的偏遠小城反而更容易產生美食確實是個定律。君不見很多地方招牌菜都是很鄉土的鄉土菜。因為小城市裡做的是固定人口的生意，你做的不好吃，大家跟你非親非故的乾嘛必須得逮著你家吃，久而久之人氣就散完了。所以想要在小城市混下去，反而不能懶惰，必須時時升級廚藝技能。大城市麼，隻要不是難吃得慘絕人寰，總有人上門的。
我覺得很有道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