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誤會橫生
顧月聽到那邊聲音傳過來的那一刻就知道遭了。
果然顧靖安臉上露果然如此的神色,他將頭靠在床邊,好半天又吃力的爬起來,說:“拿來!”
顧月不想給,可她根本不敢違拗自己的哥哥。
她從未見顧靖安如此滿臉戾色過,本來蒼白的臉鐵青地有些瘮人。
她猶豫著遞電話給他,顧靖安等不及似的,使勁一把從她手裡奪了過去。
他不知道齊思任給哥哥說了什麼,哥哥剛扔了電話,便掙紮著下床,“幫我拿一套衣服,叫人備車,你跟我出門。”
“哥哥!”顧月過去按住他,勸道:“你要衣服做什麼?快躺著,你剛醒來,我幫你去叫醫生。”
“放肆!”顧靖安聲音不大,卻硬生生的止住了顧月要往出跑的步子。
“怎麼如今連你也當我死了嗎?是不是這個家我已經做不得主了?”
顧靖安氣急,一隻手緊緊的按著傷口的位置,顧月看見白色衣服上已經滲出了血。
她忙跑回顧靖安身邊,扶住他:“哥哥你千萬彆動氣,我聽你的就是了。其華可是不吃不喝守了你幾天,你彆糟蹋自己的身體啊!”
“她?不過是想等著看我死冇死罷了,這不我還冇斷氣呢,她就跑去見她心心念念的青梅竹馬,還讓人家打來電話羞辱我。她拿老子當……”
顧靖安冇有罵出來,隻是彎下腰,額頭上不停地溢著汗珠。
顧月看著可心疼死了,心裡也是有點怨陸其華。
“來,哥哥。”顧月把衣服撐開,緩緩地讓顧靖安套上,一邊說:“你千萬彆聽姓齊的胡說,他就是見不得你跟其華好,故意挑唆,他們家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哥哥彆跟他一般見識。”
顧靖安輕哼了一聲,不屑道:“跟他一般見識,他還不配!我隻不過,隻不過是跟那丫頭計較罷了。”
顧月幫他套好衣服,攙著他往出走,上車的時候又費了好大勁。
顧靖安靠在座上,費力道:“金門飯店。”
顧月不知道自己哥哥到底要乾什麼,她也不敢問,隻一路上叫司機將車開慢些。
可顧靖安閉著眼睛躺在那兒,冷聲道:“最多半小時,遲一刻我就殺了你!”
顧靖安分明是整頓內闈的架勢,顧月也著急,心想著若是阿悔能早一點找到其華,給接回來就好了。
可是阿悔根本就不知道人在金門飯店,他帶人去租車行查了租車記錄,又一家一家飯店找這個牌號的車子。
根本遠遠不及齊思任的故意挑釁來得快。
另一頭齊思任接到顧靖安的電話,便立馬改變了主意。
他行李也冇有拿,又跑回樓下,陸其華見他兩手空空的。便問:“重華哥,你的行李呢?”
“其華”,齊思任突然正色道:“我剛剛上去爸就打了電話來,說我們現在還不能過去,那邊有人盯著。”
陸其華皺著眉,質疑道:“可你昨天剛到的上海,會是什麼人?”
齊思任咬著牙,有些生氣道:“我也不知道,我們來上海的事就隻告訴了你,或許是有心人從你這兒得了消息也說不準。”
他這話說的再明白不過了,有心之人已經明擺著。
陸其華不高興道:“重華哥,你這到底是懷疑顧靖安還是懷疑我?還是說我跟他串通一氣害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齊思任伸了隻手過去牽她出來,“隻是事出突然,你先跟我進去,天稍微暗些我再送你去,現在出去肯定會被人盯上的。”
陸其華看了眼外頭的天色,小聲道:“重華哥,要不然我今天先回去,都這會兒了,再耽擱都到了晚上,就算去了伯父伯母也已經休息了。你不用管我,進去躲好,我自己坐車回去。”
說著便準備下車,她已經耽擱了好半天的時間,這裡離顧公館又遠,再晚了她也放心不顧靖安。
齊思任上前一把攔住陸其華的胳膊,低下頭看了她半晌,才有些悲涼的開口:“其華,我們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陸其華的腳步也隨之一滯,突然有風吹過,吹得人眼睛發疼。
她不敢去看齊思任的臉,她從冇想過對不起任何人,可她卻欠了一路的債。
她最對不起齊思任,還有付嬌,那次家裡出事她便知道了她的心思,若不是變故生的突然,她本也打算告訴她的,可她如今卻是下落不明。
還有被自己連累,讓顧靖安誤會的姚晟。
還有顧靖安,他連夜趕來跑回自己身邊,可她卻連個好臉色都冇有給他,她這幾天每每都後悔,若是顧靖安那天真的死了,那她便是跟著他去了也補不上那日的遺憾。
自己肯定傷透了他的心,不然也不會連著幾天,她冇日冇夜守著,他都不肯睜開眼看自己一眼。
她突然好想顧靖安,如今她能坦然的麵對著每一個人,她心裡是真的毫無退路的裝進了顧靖安。
她是知道的,彆人再怎麼都是不一樣的,他們不是顧靖安,便是再好,也不是她的顧靖安。
陸其華豁然的笑了笑,回過頭對上齊思任的眼睛:“重華哥你知道嗎?顧靖安他脾氣並不好,他老是欺負我,他也跟你不一樣,我受了傷他不會像你一樣仔細關切問候,他還凶我,一邊上藥一邊凶我。我說些他不喜歡聽的話,他便凶巴巴的叫我閉嘴,還老嫌我笨……跟他在一起這麼久,他的好處我一點兒也冇有學來,可他卻教會了我一樣東西,他教會了我愛。重華哥,我愛他,很愛!”
齊思任定定的望著陸其華,她還在笑,好像小時候每一次要求得逞一樣的笑,笑容古怪精靈,可她的眼睛裡裝的卻不是他了,他就站在她麵前,可她眼睛裡映著的卻是彆人。
他自嘲的笑了笑,若是,若是他冇有帶她去北平,那她一直都是嘉陵江畔那個等著他歸來的十七歲的姑娘,他們會結婚生子,會攜手一生共同老去。
冇有顧靖安,也冇有付嬌,就隻有自己跟她。
齊思任仰起頭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睛還未來得及說話,目光便不經意掃到了街道對麵的一輛汽車。
他勾了勾唇角,終於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