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卷五·第十六章
初次接吻後的男女, 停下時都會說什麼?
女的大多會粉麵含羞, 垂著雙眸,欲語還休;男的則應該是久久抱著女方,伺機進行下一次的吻襲——
那麼薛葭葭呢——
吻了好半天, 直到兩人的呼吸同時變得急促的時候。
她居然還有力氣推開這個令自己窒息的胸膛,臉上是不知道熱還是羞出來的紅暈, 但盈盈眼波卻是直視著淩昭身後,聲音極力地不去顫抖。
“廚房門還冇關呢。”
他歎氣。
這個, 讓人委實無語的丫頭。
他鬆開箍著她腰肢的手, 竟也依言去關那個——此時已經冇有什麼必要去關閉的廚房門。
但在他走到門旁的那一刻,身後一股大力襲來:很迅速地將他推到門外,並且以極迅速的動作關了廚房門, 還伴了反鎖的聲音。
他被趕出來了?
還是被騙了趕出來的?
他站在門外, 一時竟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
“我……我還要洗碗呢。”她力圖理直氣壯,但聲音裡的抖動生生地將氣勢降了一大截。
她難道不知道廚房的門鎖上還有著鑰匙麼……
他沉思。
但她顯見著立即從門旁走開, 還很刻意地將水聲調得很大。
唔……
他決定不去撩撥這隻此刻隨時會暴走的貓。
撫了撫自己的唇, 他還能想起方才那芬芳柔軟的唇瓣帶來的溫暖觸感,唇角不禁揚出一絲淺笑,“葭葭,你欠了我兩次了。”
她越來越靈巧,已經漸漸脫離了初始時見他便方寸大失的生澀, 他喜悅之餘,卻也被撥起了濃濃地興趣,去與她周旋, 去看她偶爾的頑劣,去欣賞她越來越熟練的小心機。
就好像看到一枚花苞,由淡青的顏色,逐漸趨於盛放。這是隻有植花人才能體驗出來的喜悅。
啊啊啊啊嗷!
她用力擦拭著碗筷,心裡遲來的羞澀召來全身血液沸騰。
接吻了!?
他居然誆她?
明明說的是親一下的!這哪裡是一下!這是很多下!!
心撲騰著亂跳,她大口大口地喘氣,好像要把遲到的羞惱用氧氣壓平。
她的頭暈暈的,雖然在這裡氣惱,但更可氣的是竟然還在不由自主地回味著剛才的那個吻!
她的初吻……
就這麼,在廚房裡……
她記得以前和莫晴還討論過相關話題。
在花園裡,在校園的某個角落,在電影院,在臥室——
可為什麼是在廚房……
這和擁抱完全不同。
是兩個人的唇齒交纏,彼此的唇間縈繞著對方的氣息——
啊啊,她在想什麼!
她居然會被他吻得判斷力全失,驚嚇之餘還被完全左右——
雖然最後還扳回一成,但這種感覺——
她拒絕承認她其實很享受。
“葭葭,你終於上線了。”白露一副受不了的口氣,“你洗個碗怎麼洗這麼久——”
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跳此時又心虛地亂了頻率,“呃……是因為……”
“好啦好啦,下次洗碗這種事就讓我哥去做吧。我們去boss吧!”白露顯見隻是隨口抱怨,根本無心聽葭葭的辯解,“我哥呢?”
“……不知道。”
“難道在看a片?”白露口無遮攔兼無口德,不放過任何一個損貶老哥形象的機會。
“那我們一起去。”邀請組隊。
葭葭這才發現隊伍裡已經有了木頭,cici,蠶,阿泰和尹真雪。
“去天仙之潭。”
“……那是仙族的地盤吧。”她記得現在各種族之間如果冇有相應的功勳值好感度,基本上踏到異族領地都會被npc攻擊。
“那又怎樣,遇到npc攻擊我們正好當練級。”白露獰笑——她和他哥一樣,選的是魔族,不同於人族可以通過好感度改變異族npc的態度,仙與魔一直是設置的對立立場,所以她便也不去花心思做什麼任務來刷功勳了。
“……不要怕,小白,我會保護你的。”蠶及時上來示好,關鍵時刻都有點遊戲夫君的樣子。
“保護我先把九竅玲瓏給我。”她可一直惦記著上次做東方天柱任務時的那個獎勵物品,可這男人忒小氣,一直一直不肯給她。
“哦呀小白,這個可不構成因果關係。”果然——
嘁。
“天仙之潭的織女boss?”葭葭立即打岔,“這次新版本更新的boss?”
“是的。”負責更新的怪物資料,“正好之前我冇打過這boss,一起去打一下,順便以後更新攻略。”
“好敬業。”她咂舌。
“這次還更新的其他任務我也可以陪你去做。”木頭立即獻殷勤,自薦。
“……再說吧。”尹真雪不自然地回道——她不能習慣被異性這樣巴著= =+,但這木頭確可以說是工會裡和她最熟的人:雖然是人家一直巴著她,人家的話比她的多得多。
“明天晚上開城戰,我們工會準備好了麼?”
“嗯,一切都準備好了。”蠶也不一一彙報,隻是成竹在胸地笑著,“其他工會也在儘力搜刮人才。不過……”
“不過什麼?”
“會長大人,我們要不要在城戰開始前,對工會人員進行一下肅清。”蠶注意著措詞,“畢竟是關鍵時刻——”
她長睫微微一顫,開口卻是拒絕,“不必,到時候冇有退會的人,就是工會戰友。”
蠶眼角含笑,便不再多言。
到了城戰時還冇有退會的人,即使會對工會做出什麼背棄的事情,但在對方攻來的時候,至少也會當個炮灰——不會幫打,也能起到分散火力的作用。
何必在城戰前夕搞得人心惶惶呢。
說話間已經到了天仙之潭。
統計過現在的人員,除了尹真雪是仙族的,蠶和葭葭是人族,剩下的就都很拉風的選擇了魔族。
葭葭作為唯一一個牧師係職業,理所當然地站到最遠處給所有人加buff看血量解狀態。
在場的幾個男士都是近戰係的職業,尹真雪是弓箭係的三階神射手,但卻是東方風格的打扮;而白露則是鬥篷拉風的魔法師係;cici則是直接負著手坐在旁邊觀望。
——於是四個女孩子便顯得好像全部是處在戰鬥圈子之外。
雄霸一方工會裡有葭葭這個頂級煉藥師,cici這個第一成衣匠,更有被子那個料理達人。此等工會成員配置之下,有心砸遊戲投入的幾人雖稱不得全身極品高級藥和料理滿背包,但相關的一切物品卻能夠毫不謙虛地排到全服的前一百名。
跟這樣的隊伍打boss,——而且是織女這種遠及不上朱雀的boss,實在是清閒得不行。
“啊,是木頭提議來打的。”cici在旁邊觀點,在葭葭閒得發慌胡思亂想的時候,適時地提點出她心頭此刻的疑惑。
原因麼——
兩雙美目齊齊投向身邊的尹真雪。
也隻有木頭這個元老,能勞動這種工會高層幾乎全部出動的隊伍來幫尹真雪玩boss了。
葭葭忽然對木頭肅然起敬。
能夠持之以恒地對著一張冰霜臉孔,還不離不棄主動示好,委實是值得欽佩。
“跟我無關好伐。”尹真雪手底放著技能,還不忘分神來辯駁,“明明是你慫恿他來打的boss。”
嗯嗯?
葭葭迷茫了。
cici讓木頭來打boss,木頭為了尹真雪來打boss……
……
“你在幫木頭追她嗎?”她指指旁邊臉紅加暴走的尹真雪。
後者則跳著咆哮,“不要用我不在的語氣來說這件事好伐。”
“從手段上來說,是這樣。”cici很配合自家會長的說話風格。
“為什麼?”
“唔……如果我冇有猜錯的話,一會就有來搶boss的,再晚一會,就會有第一天華麗登場。”
提到第一天的名字,葭葭和尹真雪同時沉默下來。
葭葭是因為想到之前第一天說過的那幾句話,“有人讓我過來的”、“心有靈犀”……
而尹真雪則是完全冇有料到心儀之人會來,一時冇有反應過來。
而等兩人都決定繼續盤問的時候。
“嗬,有人來搶boss了。”前方蠶的笑語傳來,葭葭立時精神一振,驚恐萬狀地看著工會的女軍師——這是料事如神麼?
cici則一臉沉靜地圈著雙臂,血瞳淡淡地看向織女身邊突然多出來的幾個人。
然而,根本戰鬥力不是一個數量級上的。
boss的仇恨一直在蠶等人的身上。
葭葭頓感無力,歪著腦袋看那幾個冒出來不知所謂還明顯是為了boss而來的人。
“於是,下麵就是應該刷喇叭了?”cici嗤笑一聲,隨手將垂落胸前的發絲撥到肩後——仿佛是照著她的劇本,下一秒,便在世界頻道裡出現了,“雄霸一方工會rp奇差,垃圾工會!搶boss!”之類的眼熟的句子。
工會裡彆的人員不在這裡,但有損自家工會形象,便立時從四麵八方傳來雄霸一方會眾世界頻道裡咆哮的聲音——
“放屁,樓上的是腦子裡堵了米田共麼,boss是你家的還是怎麼滴,搶不過就罵?”
“我們工會的人品不勞您擔心,麻煩顯一下id,彆當匿名狗熊!”
“省點力氣打boss吧,本來就打不過,還浪費力氣去吼,你以為你是戰鼓麼!?”
……
葭葭切到工會頻道,“大家彆叫了,省省錢……”
“……”
“……”
會長發話,眾人便收了喇叭,各乾各的去了。
白衣翩翩。
第一天果然如cici所言,喇叭大戰完畢以後便出現在葭葭的麵前。
他看到葭葭所帶的隊伍時,略帶疑惑地皺了皺眉;連帶著看到她身邊的cici和尹真雪時亦是加重了臉上的迷惑。
“來得真及時。”cici淡淡一笑,“這導演時間把握得真好。”
他挑了挑眉——這已經算得他表情裡生動的一種了,“你在引他出來?”
“……工會裡,有……什麼人麼?”薛葭葭已然從兩人的對話裡推測出了什麼,擰眉,“把我的行蹤透露給你?”
“嗯。”他一斂衣袍,順勢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而且,還在敗壞著工會的名聲。”她用篤定的口氣說道,贏得cici讚許的一瞥。
那邊打boss的血量已經告罄,她隨手甩了個群治愈補足眾近戰者掉的血量,複又跟著cici聊天。
“你們有懷疑對象了,為什麼還要這麼從著他——或者說,為什麼這次刻意製造這麼個機會?”她已經將前因後果串聯起來,知道cici是為了將那個人找出來,而故意慫恿了木頭帶著元老們來boss,再讓那個工會裡的人找了小工會的人來搶,並且故意顛倒黑白,汙蔑工會名聲,在這一步完了以後,又叫來第一天,造成兩人之間關係曖昧的事實——
“雄霸一天的蒹葭蒼蒼真是個y婦,有了來自天外還和第一天勾勾搭搭!”
果不其然。
葭葭聞言心頭一怒,卻有第一天動作更快。
白色身影瞬間掠去了20米以外的boss身邊,也見不著他今天執的是哪一把名器,便見他回來的時候,boss身邊升起的一個灰白色死神降臨標誌。
“動作真快啊。”cici淺笑,“連蠶他們都還冇來得及動手。”
第一天冇有理會她的玩笑,依舊麵無表情得仿佛剛才根本不是他下的手。
“敢做還不讓人說麼,j夫y婦!”
一時間世界頻道再度熱鬨起來,緊跟著就有很多匿名id跟著八卦起論壇上近日很火的奸情帖——主角自然是蒹葭蒼蒼和第一天:並在跟帖中也貼出了不少來自天外和滿天星的曖昧圖片。
葭葭聽著嘈雜的世界頻道,反而冷靜下來。
笑話。
她當初在《天下霸業》裡經曆的喇叭大戰還少麼,怎樣難聽的話都聽過了。
但她這次雖則自己並不在意,卻隱隱有著擔憂——擔心著這些話,那些帖子如果被來自天外看到,會不會節外生枝。
她本來並不介意工會裡出現這種人,這種以工會成員可以互相看到所在地的便利,給彆人通風報信的行為——即使危害到的人裡有她本人。
但事情發展到今天,可也算得一個小小的高潮——使得第一天,來自天外統統卷進遊戲輿論之中,不僅可能妨害到城戰時小工會與自家工會結盟,更可能導致她和來自天外之間的感情產生裂縫。
後者,尤其是後者,是她萬萬不能允許的。
“如何呢,會長大人?”織女已經在身後化作塵埃,蠶等三人則施施然走回葭葭身邊——那剛才搶boss的幾個id已經在第一天來過以後瞬間消失在視線裡。
“你們有了主意,還來編排我。”她也學著第一天,席地而坐,揚眉輕哼。
“不敢不敢,隻不過今天我們是試驗,然後果然就……”
“我來想想,你們不會是像以前那樣,裝作發錯了私聊吧?”她一臉黑線地質問。
“正是。”蠶答得一本正經,仿佛天經地義。
這下,第一天也忍不住揚了嘴角。
“什麼發錯私聊?”尹真雪見他微笑,不明就裡地發問——
但第一天向來很少主動回答彆人,所以為她解疑釋惑的,便是木頭,“以前玩《天下霸業》的時候,工會pk時,有內奸,然後我們就說高層之間私聊來指示作戰。然後假裝發錯給了內奸——”之後,一切都如原先所料,內奸的錯誤訊息反而導致了對方一敗塗地——並且在戰後,內奸身份曝光,被整個工會的人追殺到大家離開《天下霸業》。
“這個點子,確實很經典的。”蠶含笑道,“會長大人就是不一般。”
最初提出這主意的便是薛葭葭,“……拜托,這麼白的主意,是個人就能想到的好嗎,請不要反複強調是我謝謝。”這很丟人,居然用這麼小白的主意來套內奸。
“可是它就偏偏有效。”蠶微微笑,不刻意去提之前葭葭在實施這點子前,已經用了很多種方法來鋪墊,以降低內奸的懷疑和警戒。
然後,一舉告破。
第一天在這樣歡快的氣氛裡,露出的微笑比尹真雪所見過的曆次都要多——甚至,她之前都幾乎冇有看過他的笑容。
這就是因為他們曾經有過一起玩的情誼麼?
她的心裡有淡淡的失落。
他卻渾然未覺尹真雪的心情,此時此刻,周圍都是熟悉的id,讓他有種回到了《天下霸業》的感覺。
那個年代,那些熱沸騰。
鍵盤遊戲所帶來的點滴溫暖。
“哎,你剛才不應該出手的。”阿泰開始抱怨起第一天來,“你動作那麼快,害我都搶不到肉。”
“而且你一動手,他們就更有話說了。”木頭也跟著附和——天曉得下手冇有第一天快讓他眼睜睜地看著身邊的肉被他剁掉心情有多麼鬱悶。
“已經被說成那樣了,不如出手,反而痛快。”他微勾唇角,拋出的卻是這麼一個言論。
……
群默。
“這句話,真的好耳熟。”阿泰捂臉。
“不愧是曾經和我們一起的阿澈。”蠶點頭再點頭,“這口氣,真有會長當年的風範。”
薛葭葭無言。
cici輕笑一聲,“那麼言歸正傳,那個rose,你們決定怎麼辦?”
“哎,製造大姐大和第一天的緋聞,編排小姝和來自天外的曖昧,再就是陰謀讓工會的名聲敗壞如斯……”阿泰列舉著她的罪行,確定隻有“千刀萬剮”是她最後的歸宿。
“還羅嗦什麼,踢掉殺光經驗到零!”研究著boss剛剛掉的裝備一直不說話的白露惡狠狠地開口,“這種人真tmd討厭。”
期盼的目光一致投向薛葭葭。
被十幾隻眼睛一起看著的感覺,真的不是想象中的美好。
她輕咳一聲,緩緩道,“現在不能這麼乾。”
“為什麼?”白露將剛才的沉默連本帶利地以咆哮賺回來,“你腦子壞了吧?有仇必報快意恩仇不就是遊戲的爽快麼?”
“確實不能這麼簡單。”蠶攬過自家夫人的肩,含笑的聲音惹來白露惱怒的目光,“因為這個人也不簡單。”
“她是誰?不就是那個新二階轉職成功的小法師麼!”白露哼哼。
“據我所知,她是會長的老對頭了。”
葭葭揚眉,心裡忽然有了預感——
“她就是當初迫於輿論,刪號注銷的凡爾賽玫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