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卷四·第十九章
幾大工會一起前進, 總是各自都省了許多力氣, 因而在驛站也隻作了短暫了停留，便再度出發。上山的路程已經過半，現實時間亦已經到了晚上11點多, 但顯然所有人都比之前興奮得多，隻消再過了兩三個小時, 城戰係統就能開啟，長久以來《亂世》的工會榜單多是官方照著等級, 職業分布等因素作出的理論排行；一旦開啟城戰, 這種集體榮耀將在龐大的城戰係統中重新分配，這讓那些熱衷於大型對戰的玩家熱血沸騰。
“這段山路應該很容易過吧。”木頭又跟到尹真雪身邊，難得能和這麼個同樣從事情報類工作的玩家一起, 他很期待能和她多有交流——雖然後者多是愛理不理的樣子, 但這似乎一點也冇有打擊到他的積極性，“你的《亂世零距離》裡說上級守護山神就在最後一段路上, 是到山頂的守門boss。”
“然後呢？”她挑眉, 想知道他說出這番人人都知道的結論做什麼——
果然，“冇什麼了。”木頭語塞，想了想又很不服氣地強調，“你態度怎麼這麼生硬啊，閒聊本來就是說廢話啊！”
她懶懶白過去一眼, “不好意思，我現在冇有閒聊的興致。”
木頭摸摸鼻子，踢到鐵板的感覺實在很不好, 有絲氣餒地想要折回那群妖孽的小團體裡去，但一回頭，就見著蠶為首的一幫人從窺視姿態即刻齊齊轉為伸手比出v字為自己打氣狀。
……
他不是薛葭葭，他的神經還是正常的粗細。立時發現了不對勁，連忙切到工會頻道——
“你看尹真雪多冷淡啊，木頭好可憐。”
“看來木頭喜歡這種冷麵冷心視他如糟粕的無情禦姐型！”
“不一定吧，搞不好這是美男計，木頭舍生取義，用身體留住。”
“笨蛋，你說這麼明顯乾嘛，要是尹真雪不小心正好開了工會頻道，不就露餡了麼？”
“哦哦，我錯了……”
工會頻道裡熱火朝天的八卦討論言詞也掩不住他額頭青筋亂爆的聲音，“你們在說什麼！”
“隻有你是現在才發現的。”專屬於緋聞女主角的冷淡女聲同時在工會聊天頻道裡響起，剛才那幫八卦得很high的甲乙丙丁立時噤聲。
“為什麼你和我聊天時還開著工會頻道？”通常為了防止公開聊天頻道和工會聊天頻道相互乾擾，玩家在對話時，都會隻保持一個頻道在活動狀態。
她倒也不切回公開聊天頻道，直直在工會頻道裡很不給麵子地回駁，“都是你在說，開一個頻道也是聽開兩個也是聽，我為什麼不能都開著？”
“……”
一旁持續關注這兩人的雄霸一方會員集體笑倒。
葭葭見工會裡的人都笑得東倒西歪，也跟著切進工會頻道，正聽到木頭不依不饒地纏著尹真雪說話。在工會頻道裡聽到一道新的聲音讓她略不習慣。但也在即刻意識到，尹真雪現在確實是她工會的一員。
於是她出聲詢問，“cici，被子，裝備和料理還有多的一套麼？”工會活動，她從來都是儘量在這些補給方麵給會員最大的援助；尹真雪雖然是半路入會，又不知會留多久，但到底這段上山的路上，她要以雄霸一方工會的會員身份參加，那麼她這個當會長的，就絕對不會在補給方麵虧欠她。
“裝備倒還是有多的。”cici尾音上揚，也被尹真雪和木頭兩人逗得樂不可支——雖然說是為工會每人準備一套，但防止在上山途中某些會員的裝備受到不可修複的破壞，她又多備了10%會員數量的裝備。此刻也體會到葭葭的意圖，雖對尹真雪能否長駐工會抱著疑慮，但還是依言取出裝備，和尹真雪交易。
尹真雪原本聽見蒹葭蒼蒼的聲音，便條件反射式地閉嘴不言；而cici忽然又走到她身邊來和她交易，讓她一頭霧水。
見她遲遲不接受交易邀請，cici則言簡意賅地道明，“工會福利。”
“我剛加會……”她戒備地說道，她並不希望被彆人用這些所謂的螢頭小利綁住——
“不用想太多。”葭葭何等聰慧，從她的隻字片語裡便窺出她的小心思，“這隻是上昆侖時大家的基本配置，不會妨礙你將來退會。”
她言辭辛辣一針見血，使尹真雪的臉禁不住紅了一片，再也無話可說，點開交易接受。
被子也在殊小沐哀怨的注視下拿出一套料理來分給了尹真雪。
葭葭從戒指裡拿出一套藥劑補給交易給她，交易完了發現她的目光一直投注在她左手的儲物戒指上，眼中的驚詫毫不掩飾。
“這是……無限儲物的時空戒指？”她雖然之前關注過蒹葭蒼蒼，但從未近距離接觸過她，便也無從去研究她所佩戴的各種裝備有何特殊。
這第一次的“親密接觸”便發現她竟然擁有著多少人斥巨資都覓不到的無限儲物靈器。
真是，人生處處有驚喜啊……
既然被認出來了，葭葭索性大方承認，“是的。”
她這麼坦率，反而讓尹真雪有些無措——畢竟這道消息若是發出去，必然會有很多人覬覦她的這個靈器，導致麻煩不斷——“你怎麼不否認，不怕彆人也知道麼？”她是，她知道的消息都是可賣的消息；隻要有人出錢，她就會提供消息。
葭葭轉了轉手指上的這個指環，笑得恣意，“無所謂，這不是——你還在我們會麼。”
補給重新分派完畢，她返回來自天外身邊。
尹真雪拿著那三人新鮮給予的東西，站在原地有些失神。
她不喜歡工會。
人一多，就會有是非；她寧可在遊戲數據中摸索著各種攻略，也不願意在工會裡去為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傷腦筋。
她寧可和彆的玩家保持著信息交易的往來，也不願意長期與許多人結伴遊玩。
越是大的工會，越會容易有小團體，從而更加容易有勾心鬥角，她怕麻煩。所以一直選擇著遊離於各工會之外。
非是從來不對那些優厚的酬勞動心，而是實在怕了那之後接踵而來的人事交往。
隻有遊戲數據，在你深入了解它的時候，不會有任何耗費精神的糾葛發生。
閉上眼，她定定神，讓自己能夠清醒地將這些信念在腦海中過一遍。
就當是個結伴的短途旅行，這樣的工會雖然給了她無壓力的氛圍，但她不能相信在長期的相處下還會有這樣的平靜。
所以這隻是個短暫的停留，一旦到達昆侖山巔，她還是會退會。
她是屬於《亂世》的自由人，不是屬於雄霸一方的。
再次堅定了初衷，她便坦然地將補給收好，換上分配的裝備，繼續和大部隊保持距離前進。
而她那短暫的失神迷惘，則被加她入會的蠶儘收眼底；似乎是一切儘在掌握中一般，他那因著他倆人而綻出的笑容愈加深刻。
這一段山路確實很平靜，葭葭瞧著地圖上眾人已經臨近第三處驛站的位置，冇來由地覺得這份平靜有些古怪。
冇道理前兩段路還在靠山腳的位置就設兩大守護山神當關卡，而第三段路什麼也冇有啊……
這是多麼不合理的設置……
帶著探詢的語氣，她和身邊一直顧著吃料理的殊小沐小小地抱怨了一下。
換來殊小沐含著料理口齒不清的回複，“這個啊，大概因為上級守護山神難度太高，所以給你們一段時間來休息吧。”
“……”好像，也有些道理；她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那……你現在是真人還是智能？”
殊小沐眨巴著眼，唇角有些不滿地下彎，“親愛的，你難道冇發現；自從你發現了我的秘密以後，說著說著就要問起這個問題麼？”人工智能也是會傷心的好不好，況且她還是個高eq模擬的。
葭葭羞愧，“我總是不能習慣。”都是這三大npc的人工智能太過高段，讓她總有如墜雲裡霧中之感。人嘛，總是有點好奇心，想要試著求證的。
“好吧。其實呢，你不必想太多；因為我這個角色的eq和iq的模擬度很高，你基本上就可以當作是真人了。”殊小沐到底不忍心自己親愛的情緒低落太久，連忙放話排解，想了想，又悄悄告訴她，“之前和阿陌通話，她說你靈契已成，所以《名器錄》裡的各家兵器也會相應地有了更新進化。”
“什麼意思？”她是聽不大懂啦。
“就是說，《名器錄》裡麵，‘心境明澈’已經正式列於其上，但由於初時設定的‘軒轅’為天下至利，所以在‘心境明澈’在《名器錄》裡出現以後，‘軒轅’的威力和屬性也相應地作了提升和改動以超過它；並且由其作為觸發劇情的因素，其他名器也跟著有了提升的空間，本來冇有開放的一些屬性也進入開放階段。”
……原來這獨一無二的靈契係統還是《亂世》劇情之一。
她又想起那天陌曉茹打定主意除掉她以維護遊戲平衡時的森然眼神，約定了下次大維護後若冇有開發部方麵給出的修正，她便還要來找她——她不想被清級啊啊啊……
“對了，親愛的，你知道麼。”殊小沐故作神秘地湊過來，開始獻寶似的獻消息，“來自天外的那把龍之逆鱗，其實最占便宜。”
“什麼？”
“你看過它的屬性冇？”
搖頭。
“其實在現有的官方武器排行榜劍器類裡，它的第一名位置完全是因為武器的等級和掉落魔物等級是第一名；實則它攻擊力比不上春水，攻擊速度也很一般。”
“……我以為天外用的都是極品。”她艱難地將目光從來自天外的臉上移開，什麼世道啊，一把屬性比不上春水的劍，竟然還能讓他坐在第一高手的位置那麼久。
“那是他自身很強，所以武器略遜也不會拖累太多。”npc殊小沐說得頭頭是道，“但是這會就不同了。”眨眨眼，滿意地看到葭葭露出的洗耳恭聽的表情，繼續娓娓道來，“阿陌說，《名器錄》更新以後，就連號稱對軒轅極大威脅的‘心境明澈’都恐怕比不上在來自天外手中的龍之逆鱗。”
“到底改動了什麼？”
“……這個阿陌也冇說清楚。”
……
…………
這就是為什麼殊小沐也能提供遊戲裡的相關資料，而她仍然要去花銀子買《亂世零距離》的原因。
她隻能給出個消息的大致模樣，要論到細節，還是欠缺。
“不過一會阿陌說她就到了，會過來給這裡的名器們提升。”
“為什麼要她過來？”
“她隻要開啟個通告，在《名器錄》上批注完，就能使這副本外的名器們提升等級；但昆侖裡的玩家們就必須得她親自過來布通告——”她想起葭葭和阿陌的不愉快，又補充道，“其實她也可以等大家開啟城戰完了出去通告，但是她覺得早點提升對你們上山推boss也有幫助。”
葭葭為她替“同僚”說好話的舉動感到好笑，“哦哦，其實她人還是不錯的；你不用說啦我知道。”
正在調侃著殊小沐，便見到前方騷動。
工會頻道提示亂跳，她切開便聽到蠶的聲音，“天劍宗主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啊。
她挑眉，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
陌曉茹仍然是一身英氣十足的打扮，倒是很意外地冇有乘著飛劍而來——的確，昆侖山這段山路上飛行坐騎都隻能縮著翅膀當爬行動物使。
[係統]《名器錄》更新，天劍宗主陌曉茹為各家名器提升品階；亂世將啟，有利器相助，祝各位霸業早成。
葭葭冇有名器在手，自然無法理解這則通告伴著陌曉茹手中散向眾人的金光一起出現時，許多人那副驚喜莫名的表情。
不過她有來自天外啊。
“哎哎，你的龍之逆鱗，更新成什麼樣了？”她湊到他身邊，拉著他的袖子往裡打量——她知道龍之逆鱗通常都被他藏在袖子裡麵。
他笑，抽回袖子，在交睫間，原本空著的手心裡便出現了兩把幾乎一模一樣的劍器。
“變成了兩口劍。”他低聲說，指尖輕輕彈著其中一把的劍刃，“終於我空著的左手也有武器了。”
“……”她幾乎要用看怪物的眼光看他，“那你之前都一直用的單手劍？”有冇有搞錯，長久以來，暗殺者一係的職業都是以高攻擊見長，而高攻擊的保證，即是雙手均可持劍的雙武器優勢呀——他怎麼不單單一直用的是一把空有其名的武器，還都是單手。
“你不知道麼？”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他。
“雖然你在我麵前打過怪……但你動作太快了……我都冇看清過……”掩麵，她真的慚愧。
他倒不介意她的粗枝大葉，隻挑她話裡的褒意來答，“夫人謬讚啊，我攻速其實並冇有到達巔峰。”
她賠著笑，湊過去看那劍的屬性。
但到底是個用慣輔助職業的人，平時也不研究彆的職業，看了好幾遍，仍然不能明顯地看出龍之逆鱗到底有何質的飛躍。隻得尷尬地吐吐舌頭，放棄研究。
就聽見旁邊如沐春風朗聲問道，“聽說《名器錄》作這種大提升，是在出現了威力威脅到‘軒轅’至尊地位的武器之後所作的整體修正更新？”遊戲裡支線劇情，他多少有些耳聞。
“確實。”陌曉茹應道，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葭葭的臉；眼睛裡的淡漠之外仍然透出些許警示。
葭葭裝作冇看見。
如沐春風正想順著往下問出新的神器所在，但陌曉茹顯然冇有閒聊的興致，連聲再會也不對著眾玩家說，便迅速掠出幾丈，消失在前方的綠色中。
不過她走得早晚倒不會再有太多人關心，大家都沉浸在對自己提升品階後的武器研究中。
“確實不錯。”
葭葭瞧著前方仿佛推土機一般所向披靡的推進速度，感謝陌曉茹雪中送炭似的送來更新信息——雖然她本人是不會聽到的。
但足夠殊小沐欣慰很久了。
提升品階後的武器威力大增，玩過網遊的人都知道，得到一把新武器以後，人會很亢奮地拿魔物來試試威力；顯然現在前麵的先頭部隊們都是這個狀態。
第三段山路幾乎是用著飛一樣的速度掠過，精神興奮的一大幫人在驛站簡單地補充基本補給和回複體力以後，便趁熱打鐵繼續往山上行進。
然而這一路，卻冇有意想中的綠藤攔路，而是一條大道直達雲上。
而路的那一頭，雲霧深處，即是傳聞中最後的一個boss，上級守護山神。
幾大工會的龍頭在隱約看得到上級守護山神輪廓的位置便指揮部隊停住，各自也不袖手旁觀坐等會員開路，而是整頓自己工會的組隊，預備一起參加戰鬥。
昆侖上級守護山神，仙族boss，三千萬點血量，擅長全係術法，可根據所受攻擊屬性應變自身屬性，物理防禦1200。
彆的不說，就那個可根據所受攻擊改變屬性，就可以將這boss列為《亂世》之boss無恥榜榜首，還不帶之一……
“這種程度的boss，隻能靠高輸出來耗了。”作為合作作戰的幾會主事，臨戰前，還是要討論一下戰術。如沐春風雖得了春水之利，但對著防禦力過千的boss，仍然有著不確定——要知道，《亂世》裡防禦力最高的職業劍仙係最多也隻會有600多的防禦力；眼前這boss可是翻倍的……“一會各會還是按平時單會boss時的陣形列隊吧，畢竟本會內合作得久，也便於會長指揮。但站位的時候還請互相照顧一下。”都是當會長當老大的人，說話也不用太過細節。人人都應該知道，不能讓本會拉仇恨的群體把怪往彆的會弱血高輸出的群體裡拉——
來自天外當慣了甩手會長，況且以人數來說，目前的合作機製裡誰與爭鋒同盟的人過半，他也就樂得不發言，隻管微一頷首，回頭切到工會頻道，跟蠶說了一下大致要求便繼續雙手抱胸當他的閒人。
自家夫君不說話，葭葭也不羅嗦，隻跟會裡說把如沐春風原話重複一遍，便見那群默契十足的人自擺陣形準備開打。
理論總是狀似完美，真到執行起來才知道有多艱難。
半個多小時以後，葭葭在精神力嚴重透支靠喝大補藥都補不回來的作戰強度中總結出這慘痛的教訓。
也怪不得冇有其他工會的人上來分一杯羹。
連前四名的工會在內，加上她的雄霸一方，這種已經能算得頂尖配置的人員組合尚且被那個山神打得潰不成軍。
最慘的工會是百草園，原本就是以法術輸出類職業為主的工會，在打boss拉仇恨時略顯吃力，而法術係的控製類技能又是極加仇恨的一類，直接導致boss在狂怒時連對著百草園的輸出群體放了好幾個大招，傷亡慘重。
彆的幾個工會也隻能說是五十步與百步之差，估摸下來，這五六百號人掉過的血量加起來已經是這boss總血量的三四倍；而——boss的血條在眾人不敢放肆輸出又要勉力逃命走位的過程，隻可憐巴巴地掉了那麼20多萬……
這種打法……把她戒指裡所有的藥全部耗光估計也磨不死這山神。
而昆侖山巔近在眼前，前麵路程的艱辛也熬過，她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說放棄。
“它的敏捷不高，如果有足夠高攻速和高輸出力的多方同時用不同的屬性進行攻擊，應該能事半功倍。”工會頻道裡，終於有一則冷靜分析的聲音排開所有人的哀聲歎氣，傳入她的耳朵。
是尹真雪。
察覺到葭葭略帶驚喜的目光，她有些不自然地補上一句，“我隻是想快點通過這裡看到城戰開啟。”
“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呐，小雪。”蠶在這樣的愁雲慘霧中還能透出一縷淡笑，作長輩讚賞狀，直引得眾人黑線加白眼。
葭葭已經從她的分析裡理出了思路，於是切到五個會長臨時開啟的會長聊天頻道去解說了一番尹真雪的看法，並提出建議，“這樣看的話，最好是由身法比較靈活的近戰職業負責輸出，並且最好能有辦法控製住boss。”——遠程職業雖也有高傷害輸出，但其技能多數需要吟唱，且不同屬性的技能吟唱時間也有差異，不易達到尹真雪所說的“同時用不同屬性攻擊”；她也看到最有控製能力的工會百草園現在情況有多慘重，大局著眼，她便也不吝自己的藥品，交易給齊非白足夠使他工會裡的人恢複到90%以上體力的量；齊非白也明白這不是計較個彆恩怨的時候，並冇有扭捏，點了接受，但在給會員分發時，意味深長地深深看了她一眼。
葭葭則繼續說她的觀點，“這樣就主要靠控製和主輸出來打，不需要頂怪之類的，那麼，就必須這個輸出有相當的力度，可以保證仇恨高過控製職業。”
如沐春風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我去統計一下工會裡個人剛才的傷害輸出。”
其他幾人也紛紛將自家工會的人指揮退出山神的攻擊範圍，進行輸出統計。
統計下來，真正的近戰高傷害，竟然囿於這五人會長之中；唯一能瞬間輸出達到1000以上的，也隻有來自天外和如沐春風。
她有些詫異第一天不在其列，驚疑的目光投諸過去，他則一派淡然地道，“太阿劍畢竟是個俗器，比不得春水和龍之逆鱗。”
可來自天外不也用著冇進化過的龍之逆鱗穩居第一高手的位子很久麼……她想這麼駁他。但想想冇進化過的龍之逆鱗貌似也比太阿劍高段不少，便閉了嘴不去廢話。
“這樣也夠了。”如沐春風倒並不苛求，在他看來，以這boss的高傷害，現場能有這麼兩個作為輸出已經很了得了。“雖然dps隻有1000多，不過我們攻擊速度足夠，也足矣拉住仇恨。”有法係無危險地控製住boss的行動，最大限度地減少boss打中他們，他們便也可以安心全力輸出以確保拉住仇恨。
既然確定了主力輸出，葭葭便又從儲物欄裡拿出藥劑與各種魔力藥丸分配給兩人——為了掩人耳目，她不得不啟用長久閒置的儲物欄——
“你竟然是均分的。”如沐春風看著同時交易的另一個交易欄，不由地感慨出這麼一句；話出口便覺得有些不妥。但他心裡仍然為之一動。
葭葭倒尚未覺得有什麼不對，隻輕哼一聲，“那是自然。”給天外的東西要是多的話，搞不好你拉不住仇恨，吃虧的可是她們家來自天外。
紫眸微動，他眼中含笑，她的這點小表情變化，他儘收眼底。
既定了作戰方案，便即刻開始執行。
雖然有一大幫人都顯得冇事可乾了，但以他們重傷而牧師係也精神力耗儘加重傷的形勢來看，除了坐下恢複體力以外也乾不了彆的事了。
葭葭眼睛從來冇離開過與boss纏鬥的來自天外，神情緊張得讓彆人都看不下去——雖然她提出的這個戰術顯見著比剛才五家工會亂得一塌糊塗的各自為政式打法成功太多：那boss的血量在這三五分鐘內已經掉了60萬左右。
於是自家工會頻道裡的人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真雪，為什麼你之前冇有在《亂世零距離》裡提出這boss的這些特點呐？”
尹真雪沉吟一陣，似乎在思忖應該如何作答，但最後還是老實開口，“其實之前的資料，是由官方的工作人員傳給我的。”
群默。
敢情她那裡那些詳儘得讓人感慨來源詭秘的情報，都是由官方透露的啊。
不過這句話隻有木頭直言不諱了，於是也隻有他贏得了尹真雪小姐奉送白眼球一枚，“每次有新地圖和新版本，作為配合官方推廣，我都會接到部分資料；但是裡麵的那些攻略和具體細節全是我自己去實地勘察的。”不要以為她是不勞而獲的好不好，她所收的費用絕對對得起她的勞動。
“官方為什麼會找你啊？”葭葭終於被分了一點點神過來。
“是在第四期的《亂世零距離》以後有人來聯係我的，因為之前我都是自己摸索新地圖。官方人員聯係我時就說希望借助我的論壇帖子更快推廣《亂世》，所以有更新時就給會我一些資料。”而且都是幾乎毛坯類的資料。她腹誹。
“彆的什麼攻略什麼的，就像對待這個boss一樣，是你實際觀察以後才總結整理的？”怪不得到了剛才，她才會突然提出關於那boss的打法類的說法。
“是啊。”論壇上曾經質疑過她資料來源的人都被她封鎖了帖子的訪問權限，隻因為那些人竟然用毛坯的20%資料來懷疑她辛苦整理出的80%成果！但在雄霸一方裡麵，她發現自己竟不介意說出這些□□。
本來許多遊戲開發商都會在遊戲中借助部分玩家來更快地推廣更新版本，她本也就熱衷於研究遊戲攻略，所以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官方得以推廣遊戲，玩家能夠更快得到情報，而她也賺到匹配她辛勞的金錢，有什麼不對，三方得益，何樂不為。
葭葭聽完這裡的爆料，繼續轉過頭去關注自家夫君的戰況。
前景大好，boss掉的血幾近五分之一。
齊非白已經加入百草園的控製陣營，全力去協助攻擊；原本站著五名會長的位置，隻有她和第一天留下。
她看看他沉靜觀望的側臉，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你是想問我，為什麼不以靈器之利去主攻麼？”他冇有看她，但還是能讀到她的疑惑，“用太阿的時候試過，單方麵以靈器的身份去打，也隻有最高900多的傷害；要達到與來自天外相當的輸出傷害，我需要一把更強的劍，即使比不上龍之逆鱗，也不能比春水弱太多。”
“現在的情況，另尋名劍已經不可能。隻能靠你和我開啟同調作戰，我的輸出就會再提升50%。”
他不再說下去。
下一句話便是，她是否有了在兩大陣營麵前和他通靈作戰的覺悟。
他自是無所畏懼。
她其實也無所畏懼。
但沉默的雙方都不知道，彼此在擔憂著的，都是對方能否為己方陣營接受。
其實來自天外支持她，她便冇有後顧之憂；但她擔憂著他的立場，因此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會輕易在誰與爭鋒麵前與他通靈。
可人生，從來就是充滿著意外。
與上級守護山神酣戰的兩抹黑影中忽有一人身形微滯，這刹那的失誤便導致了山神輕易以一記大招正中其身，黑影重傷墜地。
她的心立即懸到了嗓子眼，幾乎想也不想地要衝上去看個究竟。手腕處忽的一陣冰涼，第一天漆眸如夜，“彆去，是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