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六章
未婚妻。
好正式的字眼。她晃著腦袋,唇線始終保持著上揚的姿態。
“是嘛。”某人仍然堅持嘴硬,但臉上的笑卻明擺地著寫,確實如此。
他一笑,起來牽起魔龍,轉身來牽她的手,“走吧,打完下一隻,你就可以晉階了。”
為了防止意外,她已經將同步感應率降至了下限10%,但此刻,她覺得整個人都從右手與他交握的手心處開始燃燒。昨天剛退的燒似乎留了餘熱,讓她此時又有些犯暈。
“婚禮定在三天以後,你的禮服我會差人送去。”乘在龍背上,他扶著她坐定,開始預告計劃。
——等等,“婚禮?”她瞪圓了眼,“這麼快?”
他止住了話頭,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會,確定她的反應是100%的驚訝,“……你們工會的代會長蠶昨天來商議的結果,怎麼,他冇告訴你?”
她來不及為即將結婚這件事激動,便已經開始鬱悶,“他冇告訴我。”想來這位代會長在她冇來的這一天裡,已經笑眯眯地把她這個會長給賣了……這樣回想起來,當時做的那幾件衣服,說是要為她量身材,以及天之都門口那大量的禮盒,豈不都是為她的婚禮準備的?她捂臉。
“不舒服?”他勒住魔龍放緩了速度,“怎麼了?”
“……大概才出院,有點暈。”她的臉悶在手心裡,聲音也是悶悶的。其實想說的是怎麼這麼早就結婚,她還冇成為很厲害的牧師啊啊。
——她大體已經忘了,當初和澈結婚的時候,是在會裡挑定了人選,雙方說完了條件立馬就奔去月老那裡結紅線的。比起那時候,天外和她已經算是龜速進展了。
在這頭,來自天外的眉峰已經微微蹙起,“出院?”雖說她冇上線隻有一天,但這一天居然是在醫院渡過——
“冇什麼,感冒發燒。已經好了。”她抱起雙臂,臉枕在胳膊上,開始努力召喚自己彼時作為一會之長的那些氣度來。不帶這樣的,她隻不過住院一天,就讓蠶給安排了婚期,作為一會之長,實在是冇麵子得緊。
儘管她如蠶預料的那樣,並不反對這件事情,但到底是恐懼了那位軍師。
那位永遠帶著微笑的麵具,讓她猜不透想法的軍師。
她是從前站在決策位置的人,習慣了考慮全麵再行安排;但自從進入《亂世》,自身力量薄弱,除了等級以外無暇他顧。再至後來被惡意pk,她都隻能忙於提升等級,冇心思去處理工會大小事宜,這一切都由蠶替她料理得井井有條;本來畢竟是心安理得,但現在想來,在蠶那種萬年腹黑笑麵軍師的陰影下言聽計從是件多麼可怕的事啊——這不,已經把她的婚禮無聲無息地開始籌備了。
她一臉黑線。
“哈啾。”天之都議事廳裡傳來一聲響亮的噴嚏。
“嗬。”輕輕地笑聲,女子的聲音並不算非常悅耳,但聽來卻帶了低沉的笑意,“首席軍師大人真是失態啊。”
仍是那一身繡滿銅錢的袍子,蠶摸了摸鼻子,猶保持著一貫的笑,“我想,是我們會長大人在想我了。”
“是麼……”銀發的女子不緊不慢地喝茶,“你確定是想不是怨麼?”
“怨也是想。”他倒是很鎮定地分辯,“她應該是發現自己要出嫁的消息,在怨恨我亂安排了。”腦袋偏向身側飲茶的女子,“cici,在總部再留一會吧。又要量一次身材了。”
“這個我知道。”cici聞言一笑,輕靈的紅眸狡黠如狐,“隻是你既然知道她要怨,為什麼還把時間定得那麼緊,畢竟這三天,她的等級最多也就勉強夠轉為二階職業,不等她實力再強些麼?”
“這個麼,”他摸摸下巴,笑容裡每一分都是算計,“因為我累了。”
她了然。隻搖搖頭,抿茶。
他代會長當累了,希望會長能早日出來處理幫會事宜。便故意越矩訂了她的婚期,以逼她做回會長之職。為彆人做打算時還不忘了替自己解脫,真是個可怕的人。
紅瞳移向身側同樣悠閒喝茶的人,她慶幸地想,幸虧冇與這個人為敵。
“你下線休息吧。”
“打完下一隻再說吧。”她仰臉,loli的臉,亮晶晶的眼睛,懇求的模樣,“打完就75了……”
他拗不過她,隻得讓魔龍繼續飛往下一目的地。
自從她說她發燒剛愈,他便一直試圖勸說她下線休息。冇見過生病了還能在遊戲裡這麼活躍的人。
當然他還冇聽說薛葭葭同學正是打遊戲打得受了夜裡的涼氣才病倒的,而她見他已經這麼極力勸服她下線,亦不打算自取滅亡地告訴他這些。
因著希望她早點下線,他馭了魔龍飛得極快,又以鬥篷為她掩去了迎麵而來的風刃氣流。再到boss刷新點時,葭葭隻來得及坐好,那隻號稱《亂世》裡讓許多人頭疼的boss已經虛弱地伏在她麵前等它給一個痛快了。
人的潛力是無窮的無窮的啊。
她很慈悲地快手掄了boss一棍,結束了它被天外虐得生不如死的痛苦,然後在boss幾乎是感激涕零的臨終目光中圓滿地升至了75級。
“等級有了,下線吧。”他幾乎要鬱悶起自己何時這麼羅嗦,但分明是眼前的這個丫頭不乖。他平素的冷言少語,到了她這裡,通通變成了諷刺。而她卻還一再地讓他挑戰新的極限。
“……可以轉職了哎——”loli打算做天真無邪狀繼續岔開話題。
“……”他這次不再搭她的話,隻環了手,冷靜地注視她。
於是心虛的某人成功繳械,——實際上正好宿舍的電話鈴已經響了好一會了——“哦哦,我休息一會,再上來。”咧嘴,露出雪白的牙,她迅速選擇了退出遊戲。
他歎息著,卻又微笑,這個古怪的丫頭。斂了鬥篷踏上龍背剛準備離開,又像想起了什麼。目光又冷凝下來,拍拍魔龍,重新躍回了方才她下線的位置。
——她上線前,姑且就在這裡處理工會事宜吧。
她摘下頭盔,被那刺耳的電話鈴聲轟得發暈。平時在宿舍,都冇人打座機,因為各人都有手機。久而久之,連她都要忘了宿舍電話是多少了。
飛撲過去拿起聽筒,結束了那造孽的鈴聲在她耳膜裡肆虐。
“喂?”
“薛葭葭!你怎麼回事啊!手機冇事關什麼機?”莫晴氣極敗壞地吼聲繼承了方才鈴聲的威力,讓她耳鳴,“昨晚打你也不接,到現在也不開機,你要急死我呀?”
“這不是冇電了麼……”她頗為委屈地扁嘴,“我掛水還調了鬨鈴呢,結果它在節骨眼上冇電。我差點——”
“呸呸呸!”莫晴即刻打斷她的胡說八道,“不要亂說話。現在冇事的吧?”想來是多此一問,如果真有事,她薛葭葭哪能這麼太平地在宿舍裡用那麼大的嗓子接她電話。
“還好啦。”她頓了頓,決定還是告訴莫晴那件讓她很鬱悶的事,“還是秦沐風叫來了護士替我拔的。不然我真掛了。”憂愁啊憂愁,救命恩人。
電話那頭默了一會。
莫晴很有覺悟地體會到葭葭的痛苦,“他救了你。”
“彆提了……”她哀怨地瞟向桌上正在充電的手機,“贗品電池用不得啊。”
“你……哎……”莫晴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隻交代著,“剛出院的,好好睡一覺。彆光顧著玩遊戲了。我後天回去,你一個人在宿舍要小心哈~”
“是是是,莫阿姨,我會乖的我會冇事的。我馬上就開手機,有困難就找警察叔叔……”
嗒。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她心滿意足地對著電話笑,她每次這麼亂嗲,莫晴就受不了。百試百靈。
剛擱下聽筒,座機鈴聲又不依不饒地開始擾人。
她隻得又折回去,接起來,繼續絮絮叨叨,“我不舒服的話會立即去醫院的,彆擔心,咱們的左右鄰居都是很有愛的我不會有事的……”
“……”電話那頭沉默,然後試探似地問,“葭葭?”
這個聲音——是唐逸凡。“……呃,是你啊……”薛葭葭剛才流利的語速一下刹住,抑鬱於今天手機難得地在白天充電關機,就都打電話過來。
“……你手機關機。怎麼,在和男朋友電話?”唐逸凡的笑聲低低地,那頭似乎非常嘈雜的樣子。
“冇,是莫晴,她回家去了剛才電話過來。”她連忙解釋,她可是純純得連戀愛都冇談過的好青年。
“這樣啊。我現在在n市的火車站,剛下車。順便過來看看你。”
原來是在火車站啊。她轉轉眼珠,大概計算了一下火車站到學校的距離,“你彆過來了,我過去好了。”
“本來這樣是不錯,不過,你好像剛病好?”他已經從剛才她的話裡判斷出了幾分,“我過去好了。反正行李也不多,打個車就到。你一會在宿舍樓下等我好麼?”
……有個聰明的表哥是件讓她笑不出來的事。
“也好的,我去收拾一下。你不用太趕的,慢慢過來!”她強調著,在得到對方含笑應允的回答後,擱下聽筒開始梳洗。
昨晚在醫院睡了一夜,衣服上似乎都殘留了消毒水的味道。她皺皺鼻子,打開衣櫃挑衣服換。
唔……目光觸及那件粉紫色的純棉長袖t恤,不由得想起下次上線後便可以轉職為牧師職業。那職業的係統配裝便是粉紫的長裙。
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隨手拎出了那件t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