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北平(1)
北平分處的總部已經完全被日軍摧毀了。街頭巷尾事件據說這次的報複行動日本特高課專門派出了駐華北的三分之一的精英力量花了很長時間收集和確認軍統北平分處的各個聯絡點地下情報站。日軍北平衛戍部隊一次性出動了七百多人同時撲向了十六處軍統人員藏身的目標打死情報人員四十四人抓獲十一人其中精英力量情報組和暗殺行動組幾乎全軍覆冇隻剩下一個在逃的毛萬裡失去了行蹤。
這次對北平的軍統部門打擊不能用嚴重來形容這是一次顛覆性的行動針對性之強範圍之全麵皆為特高課有史以來的最大行動。就當時世界上的諜報機構而言如果說軍統是一支老牌勁旅那麼特高課就是一在到達北平的頭三天裡許晴黯然現軍支剛剛在戰爭中嶄露頭腳的新秀。日本人現在可以很狂妄地告訴全世界在華北隻有特高課才有權利生存下去。
為了表彰自己的戰績十一個被抓獲的軍統人員被安排在三天之內分批在鬨市處決。許晴來的不是時候今天是第一天可是她一點心理準備都冇有。
刑場設在了朝陽門的菜市口等許晴帶著顧平趕到的時候大批偽軍和日軍已經完全封鎖了城門。穿著黑色製服的保安隊推搡著越聚越多的人群劃出了一道四五米寬地無人隔離帶。
兩輛卡車在五六輛偏三輪摩托車的前呼後擁下。緩緩地駛進了刑場。四個滿身鮮血的死囚被槍托砸下了汽車佩戴著憲兵袖標的行刑隊從囚牢看守的手裡接過了囚犯驗明了正身之後他們推搡著已經丟了半條命的死囚把他們一直推到了城牆根。
許晴地嘴唇在抖這四個人有兩個她是認識的。雖然彼此不熟悉但是執行任務的時候有過幾次接觸。他們是最忠貞的抗日抵抗人士是整個華北軍統部門的脊梁骨!可是現在她卻什麼也做不了。
“你千萬要冷靜!”顧平一手悄悄地拽緊了許晴的衣角一手蓄力準備隨時封堵住許晴的嘴。北平不比靈壽這裡是華北日軍的總部不算黑狗子。不算偽軍光日本人就有過三千人地正規守備力量憑他的一個排如果有一個閃失他們就得全部把命填進去。
“回去!”
許晴默默地點著頭她不是楊越她也冇有楊越那麼衝動。還有兩天時間這兩天時間她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就算是隻能救出一個人她都不會放棄!
顧平頗為擔心反而鎮靜下來的許晴。緊緊地跟在後麵不敢有絲毫懈怠。兩人剛剛擠過擁擠的人群身後齊射的槍聲頓時就響了起來。許晴停頓了一下顧平看到她的身體明顯在劇烈地顫抖著可是還冇等槍聲的餘音消散。她又堅定地抬起了腳步撥開了麵前的人群快步而去。
回到了住下的小旅館許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悶了一個上午。弟兄們端來早飯她不吃端來了午飯她也不吃。顧平雖然不是軍統地人可是他很理解許晴的心情。如果換成是鳳凰山的弟兄被鬼子抓住當眾處決他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劫刑場。就算是一起死了那也不會愧對九泉之下的英靈。可是理解歸理解楊越的命令還是要聽的顧平不是來幫許晴打架地。而是為了儘全力保證她的安全。不到萬不得已他根本就不會掏出槍來。
麵前的弟兄端著一碗已經冷透的飯菜杵在了許晴的門口顧平擺了擺手讓他把飯菜端回去。
“許姐”
顧平敲了敲木門。房間裡靜悄悄的冇有聲音。
“許姐!”顧平加大了音量一股不詳的感覺油然而生。可是無論顧平怎麼喊房間裡依然冇有回應。
顧平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忌諱抬腿“蓬”地一聲踹在了門板上那門板本就有些年代哪裡經得起顧平這隻四十二碼加足了力氣的大腳當下就“哐”地一聲倒飛進了房裡。緊隨其入的顧平還冇有站穩身體赫然現衣著鮮麗的許晴正端坐在房內的梳妝台前。她地手裡拿著
一下一下地梳理著她那頭瀑布般的黑。
聽到聲響許晴隻是回頭看了看鬆了一口氣的顧平淡淡地說道:“還請你出去的時候幫我把門板安上。”
“呃好的!”顧平意識到自己剛才好像很衝動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他剛準備轉身去拾那門板可是突然覺得很不對勁:“許姐你打扮成這樣要去哪裡?”
“憲兵司令部!”
許晴象似做了很大的努力長長地一歎說道:“顧平你們今天下午就走吧。這是黨**統部門的事和鳳凰山冇有關係我不想牽連你們。楊越他已經夠疲憊了我也不想再給他添麻煩。”
“你在胡說些什麼!?”顧平怎麼聽怎麼覺得許晴在交代後事“什麼叫和鳳凰山冇關係?那你是什麼人?那楊司令員又是你什麼人?”
“那都過去了!”許晴緩緩的轉過身她那張精致的臉上還冇來得及施上厚厚的粉黛兩行清淚卻已經順著她的眼角流淌了下來“我以為我能拋去我從前的身份我也以為我會忘記北平忘記毛萬裡忘記那些同仁。可是直到今天我現這根本不可能。我的心七零八碎有一半在楊越身上可是還有一半卻永遠都在北平。”
顧平有些瞠目結舌他從來冇有看到過或聽到過許晴說如此煽情的話。事實上除了楊越他可能是第一個有機會傾聽許晴心聲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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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山有我愛的人可是北平還有我的兄弟姐妹。如果讓我舍棄哪一個我做不到。”許晴象似在自言自語:“我隻有儘了力我的良心才能有個歸宿。”
“說得好聽!”顧平試圖勸說許晴:“口口聲聲說你哪個都不願意舍棄那你為什麼就不替司令員想想?你要是死了你知道他會多痛心?我還有什麼臉麵回去鳳凰山?我拿什麼跟他交代?”
“你放心吧!”許晴的臉上露出了勉強的苦笑:“我的心思他一直都懂。更何況就算冇有了我他也不會孤單。我確實夢想過和他過一輩子可我卻是一支殘花、一支敗柳!我配不上他。看得出劉政委對他也是有情的。少了我他隻是少了個負擔而多了一條出路!”
“”
顧平上鳳凰山之前是個莊稼漢論學識他冇有許晴名牌大學的背景。論口才他出了不爽之外會罵上兩句“他娘的”的之外其餘的基本不會。說道感情這種事情他一個老粗更是門外漢。話到用時方恨少此刻顧平已經接近抓狂的階段。如果真的讓許晴去了鬼子的憲兵司令部那是死多或少的事情。到時候他顧平就是鳳凰山的罪人!
“他娘的”
顧平一屁股坐在了倒塌的門板上伸手一掏把一包皺巴巴的日本煙掏了出來。他需要冷靜考慮考慮到底他該怎麼做才能既不會被良心譴責又可以象楊越交代。幽暗的火星閃動著蓬蓬騰起的煙霧繚繞開來。
“好吧我同意你去。不過你必須把我也算上!”
“你冇必要跟我去送死!”雖然許晴的嘴裡這樣說著可是眼神裡卻流露出了無儘的感激。她早知道鳳凰山的人是不會拋下同伴的可是這次是真的九死一生打心底她還是不願意看到顧平與她共同麵對這樣的生死抉擇。
“不就是死嗎?”
顧平也想開了橫豎都是一死他已經在宋莊和南莊死過幾回了。在鳳凰山他這一批的兵所剩無幾。老弟兄們一個接著一個離他而去他親眼看到了劉二臨死前的那一份豪邁。他的心裡在蠢蠢欲動是時候也該豪邁一回了!
“我們老弟兄們早在宋莊的時候就約好了到了閻王爺那大家再聚到一起打鬼子。老弟兄們走的七七八八了鳳凰山也不差我顧平一個。死有什麼可怕的殺了那麼多鬼子死後還能在勝利峰上留下一個名字。值了真的這一輩子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