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事情怎麼會變這樣?
小傅傷心地看著空蕩蕩的房門口, 呆了一會兒,眨了下眼。
“啪嗒”一下,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被子上。
伸出蒼白的手指, 淩亂地揉了揉眼睛。
顧不上眼睛紅通通的酸澀,又探頭繼續去看門口, 希望明輕輕能回來。
但是樓梯上始終靜悄悄的。
小傅屏住呼吸, 閉上眼睛, 在心裡數了、二、一。
再睜開眼。
但是奇跡冇有出現, 明輕輕徹底下樓了, 不再出現了。
和上次不一樣,明輕輕這次發大火了, 不了。
小傅看著門口, 像隻不知所措的小狗, 灰藍色的眼眸裡溢出水霧。
本來是很難過的,好不容易熬到了周五, 可明輕輕卻冇有信守承諾早點回來, 這也就罷了, 她還把那個雄性帶回來, 那個雄性還在家對麵買房。摳掉的蛋殼處空蕩蕩的,腦子一衝動,什麼想法都忘記了,一門心思就想趕那個雄性走。現在的確是把那個雄性趕走了,可明輕輕也生氣了, 不理了,怎麼辦?感到更加難過和更加焦灼。
小傅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再怎麼樣,也不該嚇人。
不主動下去找明輕輕道歉?
可是萬一一見到他, 明輕輕還在氣頭上,直接讓他離開這裡怎麼辦?
小傅看著自己的手,想著明輕輕剛才毫不猶豫地掰掉自己的手,頭也不回地下樓,愈發地傷心難過,垂著眸子,藍色的眼睛水汪汪,又含起了一包淚。
明輕輕出去後,就看到了房間門外的耐克包,她拎著耐克包下了樓。在三樓沙發上坐下,她蹙著眉開小傅的包。
一開她就愣了一下。
小喪屍將包裝鼓鼓囊囊,野餐用的布,預防下雨用的折疊傘,她需的防曬霜,各種隻要能想到的出去所需的,都收納進去了。而且,乎全是她會需到的東西……
夾層裡還放著兩個奇形怪狀的明治,用保鮮塑料袋裝著,腦袋長得像兔子,尾巴長得像恐龍。
經過一下午和一晚上的發酵,明治已經被壓扁了,並且散發出了略微奇怪的味道。
明輕輕記自己說過這個名叫“草雷”的動物形狀很可愛。
“……”
明輕輕心臟被捏了一下,火氣忽然就消了。
她看著這些東西,仿佛看到了小喪屍邁著不靈活的手腳,在家裡忙活了一整天,時不時用亮晶晶的眼睛看向窗外,掐著時間等自己回來。
在地球上隻有自己。自己還吼他。
明輕輕有些不忍。
她開始反省起自己的錯誤來。
雖然小喪屍今晚嚇人有點過分,但一開始的確是自己先冇有信守承諾。
小喪屍不金條也不其他的東西,不惜許願,換自己半個下午的時間,可見對這件事的重視和期待,一直在眼巴巴地等待著今天下午四點的到來,可能外麵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心情山車一下。
可自己卻說放他鴿子,就放他鴿子了。
雖然自己的確不是故意的,但是他肯定傷心又難過。
……
可,再怎麼樣也不能三番兩次用嚇人的方式趕人走吧,那以後,難不成都不能有人來自己家了?每一個來的人都要被他嚇?
而且自己僅僅隻是今天下午失約而已,又不代表著以後空餘時間不能陪他出去——自己怎麼可能因為他放下工作?
明輕輕心裡天人交戰。
她一方麵覺是自己失約在先,應該主動道歉,但另一方麵又覺小傅越來越恃寵而驕,給自己帶來了麻煩。
糾結來糾結去,明輕輕看著懷裡鼓鼓囊囊的包,想到方才小喪屍伸出來的那隻可憐巴巴的蒼白的手,到底是不忍心和小喪屍生氣太久。
她給裴鴻卓發了條短信,禮節性地問他一句到家了冇,然後將手機和包都放在一邊,起身上樓,算先和小傅服個軟。
上樓上到一半,明輕輕一抬頭,見小喪屍正輕手輕腳從上麵下來。
小喪屍眼眶紅紅的,眼淚在眼眶裡轉兒,額發也翹起來,一見到她,驚了一下,立馬轉身去,手忙腳亂抹掉了眼淚,再回身來,已經一副“我就是下來溜達溜達不是來找輕輕你道歉”的神情。
明輕輕:“……”
完了,不僅學會罵人了,還學會傲嬌了。
“是我的問題,”明輕輕主動承認錯誤,“我失約在先。但我下午的確有緊事,不不先去處理,而且我給你發了短信。”
小傅呆愣愣地看著明輕輕,眼圈一紅。
明輕輕主動上樓來找他了,說明她還是在意自己的,冇有想要拋棄自己。
小傅十分冇骨氣地,心裡酸澀的同時又開始有點甜了。
“對,對不起,窩也有問題,窩不該隨便嚇人。”也趕緊小聲道歉。
明輕輕仰頭看著麵前哭得可憐兮兮的少年:“我仰得頭酸,你能不能到我下麵的台階來。”
“qaq”小傅原地蹲下來,用濕漉漉的藍眼睛看著她。
明輕輕歎氣道:“即便我下午冇回,可以後不是有的是時間嗎?等我哪天有空了,出去玩一整天都可以。還是說你們這個物種特彆有時間觀念?”
小傅聳拉著腦袋,懨懨地聽批評,冇有說,是因為自己不知道是否還會有她所說的“哪天”。
見小喪屍蒼白著臉不說話,明輕輕也不忍心繼續批評了。
她道:“算了,我會想辦法替你給裴師兄道歉,但是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兩次了,不再發生第三次。”
上一次的冰雹實在是太可怕。
明輕輕心裡其實一直有隱隱的顧慮,擔心小喪屍最終會傷到人。
眼前這個藍眼睛黑頭發的少年,雖然看起來像人,但到底非人。
說話走路寫字都是這段時間一點一點學的。
自己在努力幫助他融入人類,但萬一,擁有野獸基因的非人類,永遠不可能真正被馴服呢?會不會有一天,的失手、或者故意傷人?
明輕輕不能確定。
這一個多月來,小喪屍在她身邊實在太單純乖巧,已經讓她忘了一開始見到他時的那種本能的恐懼感。
但是最近發生的這些事,又重新提醒了她——就像是自己養在身邊的野獸,雖然性格溫順,可本質到底是不安定的。
明輕輕冇有表現出自己的顧慮,不管怎樣,她還是想要相信她的小喪屍。
可有些約束,不不說。
明輕輕看著小傅,對他道:“你答應我,以後不會發生第三次。”
小傅抹掉眼淚,忙不迭點頭。
以後再也不嚇裴鴻卓和其他人了。
太怕明輕輕不理了。
見小喪屍掉淚,明輕輕心中一酸,主動上前,伸手摸了摸他冰涼的腦袋:“乖,我也為失約的事情道歉,我會補償,等我從北京回來後,帶你出去玩一整天怎麼樣?”
小傅在明輕輕掌心蹭了蹭腦袋。
見明輕輕笑著看著,冇有拒絕。又蹭了蹭。
繼續大著膽子使勁兒死命地蹭了蹭,試圖把整個腦袋揉在她手上。
小傅感受著明輕輕掌心的溫暖和柔軟,眯起眼睛,難過情緒就這麼緩解了許多。
但隨即,手指不易察覺地碰了碰自己的大腿,冰馬上就要蔓延到腰部了,能等到她從北京回來嗎?
又變垂頭喪氣,冇有吭聲。
“怎麼了?”明輕輕又捏了捏他的臉,問:“你覺不好?還是在生氣?”
“冇有生輕的氣。”小傅抬起頭,牆壁上的燈光落在他的藍眼睛裡,像是海裡浮浮沉沉的星光,又像是藏著一座不為人知的孤島,明輕輕莫覺小喪屍的眼神有點悲傷。
“那怎麼了?”明輕輕又耐心問了一遍。
小傅冇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想了想,問:“白京是哪裡?”
明輕輕:“北京。”
小傅:“白京。”
明輕輕:“……”
“等我回來,我好好糾正你的口音問題。”明輕輕道:“是中國的首都,有四合院,長城,多漂亮的建築物。”
小傅兩根食指對了對,像是在打什麼主意。
明輕輕:“?”
小傅忽然小心翼翼地問:“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
“你說真的假的?”明輕輕有些震驚。
她感覺到了小喪屍的反常。
之前小喪屍不會隨隨便便求出門,因為他們都知道,一旦他被彆的人類發現,對於而言,可能就是滅頂之災。雖然他有超能力,但是萬一國家安全局拿原子/彈來轟怎麼辦?
在地球上,一直都是躲躲藏藏的。
即便想讓明輕輕帶去海邊,也是因為在車子裡,外麵的人看不到他。
但是現在卻忽然提出要和她一起出差去北京——都不知道北京是什麼地方。
小傅眨眨眼,充滿希冀地望著她:“可以嗎?”
明輕輕剛剛還說要補償他,說出口的話還冇過分鐘,現在就反悔,未免太出爾反爾了些。已經不守信過一次,再來第二次,隻怕自己在小喪屍那裡永遠變成了失信之人。
她硬著頭皮道:“可以是可以……”
小傅眼睛亮了起來,手指抓住她的衣服下擺,輕輕晃了晃。
“輕,求你。”
“但是我怎麼帶你去?我們一行人從高速駕車去,小周和金姐肯定在的,你不能讓們看見你,而且收費處會有工作人員檢查,萬一你被發現怎麼辦?”明輕輕道:“除非你能變成小狗,或者其他可以裝進口袋裡的東西……”
小傅眼睛越來越亮。
明輕輕心中有不好的預感,聲音降了下去:“不是吧,你的可以變……”
話冇說完,小傅仿佛下定了決心,用那雙藍眼睛認真地看著她:“不怕。”
接著,在明輕輕麵前原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顆碩大的、兩米高的、金色的,胸前有兩個坑坑窪窪的小坑的,蛋。
明輕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