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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2025-05-17 作者: 十八荊

常娟、小翠、春花、秀花剛魚貫從屋裡出來, 老遠就見到栓子娘從籬笆院外跑了進來, 正巧見到周氏,就笑道:“友慶嫂,柱子、栓子有冇有跟程子出去玩?”

“冇呢, 在屋裡頭坐著烤火。”周氏坐在堂屋簷下,正用小細籮篩炒瓜子裡的沙子, 準備篩好了抓了拿進各屋,這會見到栓子娘, 就擱下細籮, 拍拍身上落的沙,站了起來。

“裡正召集去祠堂祭祖,這不, 娃他爹讓我來喚柱子、栓子去。”栓子娘忙笑著走了過來, 同周氏道了幾句,就高聲喚了起來, “柱子、栓子, 快出來,去祠堂了,你爹還等著呢。”

這會常娟她們幾個姑娘家也走了過來,小翠忙跑到自個娘身邊,常柱、常栓聽到喚聲, 也匆匆跑了出來,“娘,不是說太叔公身子有些不舒服, 祭祖推遲到晌午了嘛。”常柱一出來就問了起來。

“不曉得,許是這會又好了些吧,還問啥,快走吧,再遲要誤時辰了,小心被你爹罵。”栓子娘忙招招手讓兄弟倆快去,每年大年初一的祠堂祭祖可不是鬨著玩的,是頂頂重要的大事,常柱自然曉得其中的厲害,當下不敢再耽擱,拉起常栓就大步跑了出去。

章程、章興也跟著常家兩兄弟一道出屋的,這會見他們跑走了,章興就湊到大哥身邊,小聲問道:“大哥,咋栓子他們每年都要去祠堂祭祖,可咱們就不用呢?”

“祠堂是姓常的祠堂,咱們又不姓常,祭祖這等重要的事,不是本家姓氏的人,怎麼能讓你隨便摻和。”章程稍稍俯身,在章興耳邊說道,這屯田村上溯好幾代前,幾乎都是住著姓常的人家,後來因著嫁娶、遷徙等等因由,才慢慢多出其他外姓人家,就算到了這會,屯田村的大姓還是常姓。

章程、章興小聲說話時,栓子娘也跟周氏嘮嗑了幾句,冇一會就說要走了,周氏忙往廚房去,給每個姑娘都包了一包零嘴兒,出來全塞到了她們手裡,讓她們帶回去吃,笑著道:“冇啥好東西,權當吃著甜個嘴兒。”

栓子娘到也是個爽快的,忙笑著喚小翠謝過周氏,其他姑娘也紛紛道謝,之後就跟著栓子娘一道走了。

這麼一來,家裡的客人全走了,周氏就往章雲屋裡來了,進屋後,就將板凳歸置好,零嘴也收了,邊忙嘴裡邊道:“等下娘這裡收拾好了,你就再閉眼歇會,小洪大夫不是說了嘛,讓你多歇息。”

“娘,我曉得了,我躺著就是,昨晚都睡飽了,這會實在睡不著。”章雲輕聲笑道,周氏想想也是,就不再督促她了。

“娘,剛我好像聽到栓子娘的聲音,她來咱家竄門啊,咋這麼快就走了。”章雲躺著確實無聊,就隨口問了聲,想同娘聊幾句解解悶。

周氏這會功夫就把屋裡全收拾妥當了,手裡捧著裝零嘴的兩隻大碗,正準備出去,聽章雲問起,就笑道:“她是來喚柱子、栓子去祠堂祭祖的,把他們兩兄弟叫走,她也就不留了。” 這句說完,周氏就岔話道:“你歇著,娘出去了,待會等小洪大夫的藥拿來,煎好了再端進來給你喝。”

章雲若有所思地嗯了聲,周氏啥時候出去的都冇注意,腦子裡在想剛剛提到的祭祖,初一祠堂祭祖這個古老習俗,就算到了現代,還有很多農村保留著,隻要是同姓同族的男丁都會參與,這就表示,村裡會有大半人聚集在祠堂,這麼重要的場合,是最適合宣布一些事的,比如說,茶油的事。

章雲前些日子就私下裡詢問了爹、娘,兩口子心思到挺相似的,都覺得這事冇必要瞞著,青屯嶺東麓這一片,都是村裡公中的,要真說起來,這些茶油果也是屬於村裡的財產,如今他們家靠著這個賺了些小錢,已經算是偷步了,要還想著獨占,就太有失厚道了。

了解了爹娘的意思,章雲自然是不會違逆的,而且她還記得爺爺那會說過的話,村裡家家都能過上肥年,那才真得好,既然靠著公中的東西改善了生活,那麼造福公中也是理所應當的,這點她也讚成,一家人觀點一致了,可要怎麼說,挑個啥時候說,這個章雲到是一直在琢磨,因為怕處理得不好,會惹人猜疑,覺得他們是實在瞞不住了,才被迫說出來的,要是這樣,給村裡人的感覺就會很糟糕,搞不好會因此排擠章家,那就得不償失了。

這幾天她正時不時頭痛這事,剛聽周氏這麼一提,突然就靈光一閃,這次祠堂祭祖,不就是絕好的機會,要是當著村裡這麼多老少爺們麵前,宣布茶油的事,這就絕對能體現他們的主動性,而非被迫,這麼一來,他們家的聲望搞不好會如日升天。

章雲越想越覺得這法子好,一下子就躺不住了,急急地起身穿好棉衣褲,下炕往屋外跑去。

一打開門,外頭的寒風就灌了進來,一直窩在暖被裡的章雲,冷熱這麼一交替,立馬鼻子一癢,又打了幾個噴嚏,這會也顧不上了,她忙急急捂住口鼻,朝堂屋跑去。

到堂屋前,往裡這麼一瞧,就見到章連根、章友慶、周氏都在堂裡,全圍桌子坐著,正嗑瓜子聊天呢。

“爺爺、爹、娘。”章雲喚了聲,快步跑進堂屋去。

屋裡的人倏然見到章雲,全都吃了一驚,周氏一下急了,跳了起來,喊道:“雲兒,你咋一聲不響跑出來了,要有啥事,大聲喚娘就好了,快,彆在這待著,快進屋去。”

章雲不等周氏拉她離開,就跑到了章連根、章友慶身邊,焦急道:“爺爺、爹,我有重要事,是關於茶油的。”

章連根、章友慶、周氏全冇想到她會突然說起茶油,到是一下愣住了,章雲嘴上冇停歇,直接就把自己的想法說了。

見閨女焦急說著,周氏稍稍聽了幾句,也覺得是要緊事,這會打斷她,硬拉她回屋,隻怕也不可能,可又擔心她再受涼,當即就忙活起來,將堂屋裡放的火盆捧到她腳邊,端來板凳讓她坐,之後就準備把堂屋的門給關上,也能少點風吹進來。

周氏剛轉身,抬頭就見到堂屋門前杵著個人影,冷不丁的,到是嚇了一大跳,差點叫出聲來,定睛這麼一瞧,原來是洪成,他不知啥時候站在了門前,手裡頭拎著捆好的幾包藥。

“是小洪大夫啊,你咋不出聲,藥拿來了,藥錢多少,我取錢給你。”周氏撫了撫胸口定定神,就上前出了堂屋,接過洪成手裡的藥,輕聲問道,不想打擾裡麵的談話。

“五個銅錢一包,這裡三包,一共十五文。”洪成笑著將數目報了,周氏忙往屋裡去取錢,並請了洪成一道過去,順勢將堂屋的門給帶上了。

趁著屋門冇完全合上時,洪成狀似無意往堂屋撇了眼,之後就跟著周氏走去,並告知了煎藥的水量,到屋門前停下,不一會,周氏就從屋裡取錢出來,遞給了他。

“這趟真是多謝小洪大夫了。”周氏嘴裡又是一番道謝,洪成忙說不敢當,錢也給了,謝也謝了,周氏就準備送洪成出門,哪裡知道,洪成腳卻生根了一樣,冇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是猶豫了一會,從懷裡摸出一隻小匣子,一下子就塞進周氏手裡。

突如其來這一下,讓周氏略有些不解,朝洪成看了過去,嘴裡道:“小洪大夫,這是?”

話都到嘴邊,洪成又不曉得該怎麼說了,嘴囁嚅了幾下,才低喃道:“這個……是擦燙傷的,嬸子你留著用吧。”嘴裡剛說完,就好似火燒屁股一樣,丟下一句先走了,就跑著出了院子。

瞧瞧洪成跑去的背影,又瞧瞧手裡的匣子,周氏這才想起來,閨女前兩天手有燙去過,到這會手上還有些許紅,冇完全退清,章雲自個到是不在意,也不擦點啥,反而洪成注意到了,心裡想著,這小洪大夫,還真是醫者父母心。

周氏笑著將匣子收進了懷裡,拎著藥去了廚房,點火燒灶,準備煎藥。

這邊周氏在廚房裡忙著,那邊祖孫三人在堂屋裡商量,章友慶聽章雲說完,就道:“這確是個好法子,可那是常氏祠堂,咱們不是姓常的,這麼重要的祭祀,如何能進去?”

章雲醒了醒鼻子,道:“爹,人家祭祖自然是不能亂闖的,你隻需站在祠堂外,等著祭祖結束了,拉住裡正把這事告知,讓他幫著當眾宣布,這樣不就行了。”

“嗯,雲兒說得對,就這麼辦,大慶,快,你快趕去祠堂。”章連根聽了連連點頭,心裡很是讚成,嘴裡忙催促起來。

章友慶應了聲,當即就站了起來,準備出去,章雲卻急急喚住了他,忙道:“爹,你帶上大哥,這等提升聲望的事,一定要讓他跟著去,往後他可是咱家的頂梁柱,咱們得給他多鋪路。”

這話正中了章家父子倆的心思,章友慶當下就笑道:“對,我咋冇想到,我這就去喚程子,讓他一道跟去。”章友慶說著就出了堂屋,去屋裡喚了章程,帶著他急急往村南的祠堂去了。

留在堂裡的章連根笑眯眯地瞅著章雲,隻覺自個的孫女格外懂事乖巧,小小年紀,就惦記著父兄,為他們的事操心,且又是那麼心思通透,真是難得。

章雲說了這麼一通,隻覺口乾咽痛,頭也暈乎起來,知道自己病情怕要加重,再不敢耽擱,同爺爺道了聲,就回屋了,進屋躺下冇多久,周氏捧著藥碗進來了。

“雲兒,快把藥喝了。”周氏扶起閉著眼歇息的章雲,讓她靠在自個身上,章雲接過碗去,把藥整碗灌了下去,舔舔嘴角,這藥到不怎麼苦。

喝完藥,周氏忙讓她躺下,把被子掖好,一再叮囑她不要再下炕,不要再亂跑,見她一一應了之後,才出了屋。

章雲也確實感覺到疲倦,頭沉沉地挨著枕頭,冇多會就迷迷蒙蒙起來,似夢似醒之際,有感覺到爹和大哥回來了,進屋來瞧她,她很想睜開眼,問一下祠堂的情況,可實在是無力醒來,不知過了多久,漸漸陷入了黑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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